李婉宁握紧那本染血的小本,心中悲愤。
她默默向烈士敬了个礼,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从日军尸体上补充了少量弹药和干粮,然后再次隐入山林。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爬上一处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
果然,约半个小时后,一小队日军循着痕迹搜索过来,发现同伙尸体和空车,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最终悻悻离去。
李婉宁这才松了口气,拿出那个牛皮小本。
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观测数据和简图,似乎是关于某处地形、水文和日军活动规律的记录。最后一页,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滹沱河上游三岔口,疑似日军设立‘水文观测站’,实为标记投毒点位。‘青山’小组三人,仅余我。望组织速查。永别。”
“投毒点位……”
李婉宁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宗兴推断的“樱花凋零”
计划完全吻合!她必须立刻将这份情报和怀里的信一起送到!
她将小本仔细收好,辨认了一下方向。
从这里到第三军分区指挥部,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而且要经过更危险的区域。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同志,你的任务,我替你完成。”
她对着烈士牺牲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整理好行装,再次踏上征途。山风掠过,吹动她额前濡湿的碎发,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愈发坚定的光芒。
同日午后,重庆,某报社印刷厂外小巷。
婉容(郭淑珍)戴着口罩和帽子,匆匆走出后门。
她的《何谓团结》一文今晨见报,果然再次掀起波澜。
支持的读者来信雪片般飞来,但威胁也接踵而至——
上午,她的临时住处窗外被扔进了死老鼠和带血的刀片。
陈小姐吓得脸色发白,坚持要她立刻转移。
“郭女士,这边!”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巷子拐角处传来。
是司徒美堂安排的另一位联络员,姓冯,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婉容快步走过去,冯先生迅速将她引到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前:
“上车,我们去歌乐山,那边有我们一处更安全的地方。”
就在婉容刚要上车时,巷口突然出现两个戴礼帽、穿长衫的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
冯先生脸色微变,挡在婉容身前,手悄悄摸向腰间。
“郭淑珍女士,”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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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谈谈您的文章。”
“抱歉,没空。”
婉容冷冷回应,心中却是一沉。对方知道她的本名!
“那恐怕由不得您。”
另一人皮笑肉不笑地向前一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警哨声突然从巷子另一头响起!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挎盒子炮的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警官。
“干什么的!光天化日之下堵着人家女士,想抢劫啊?”
警官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两个长衫男子。
长衫男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警察会突然出现。
其中一人皱眉道:“这位警官,我们是……”
“我管你们是谁!”
警官不耐烦地打断,
“赶紧散了!再妨碍治安,统统带回局子里去!”
他身后的警察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
两个长衫男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低声说了句“后会有期”
,迅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