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李恪有些蚌埠住了。
他千里迢迢来到丹阳,为的就是丹阳兵。
现在大的家族告诉他,丹阳不会再有一人从军。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丁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把积攒了一辈子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自西汉李陵将军从丹阳带走五千精壮开始,丹阳便成了所谓的‘精兵之地’。丹阳百姓民风果劲尚武,武艺高强,敢打敢拼。可那带走的五千人,一个都没回来,全都战死在草原。”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往后的四百年间,不断有将军、诸侯在丹阳征兵。晋攻吴时,吴国太守沈莹,带领五百丹阳兵头绑青巾之士冲阵,破敌六千。”
说到此处,他十分激动,那是属于他们丹阳人的荣光!
“但那五百丹阳兵,依旧没有一个回来。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全部战死。
晋灭吴后,杀了一批丹阳的青壮,并对丹阳实施高压政策。丹阳也从望县变成了弱县。”
他停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是凉的,他没有在意。
“至此,丹阳各大家族便形成了默契。丹阳人,不再从军。”
他看着李恪,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殿下,相信您也是听说了丹阳兵强,所以来此处征兵。
但是殿下,他们跟您去了,还回得来吗?
还有,所谓的丹阳精兵之地,给丹阳带来了什么?
出一个大将军吗?出过大的家族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丹阳人傻,冲在最前面,打最硬的仗。
他们战死了,都战死了!
丹阳兵出去了,就没有回来的。全都死了啊!殿下!”
丁牧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滴在桌案上。他没有擦,就那么任由它流。
李恪默然。
他站在堂中,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在翻涌,翻涌着很多念头。
他知道丹阳兵强,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丹阳山险,民多果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