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牧摇头,态度很坚决。
“不知丁老贵庚?”
李恪问。
“臣今年六十有三。”
“那就对了。”
李恪笑了笑,语气温和,“您就算是见了吾父也无需行礼。所以您请上座。”
丁牧看着李恪,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皇子,没有架子,没有傲气,说话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在主位上坐下。
李恪在他旁边落座,丁家的子侄们退到两侧,垂手而立。
“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丁牧端起茶盏,没有喝,等着李恪的答复。
李恪没有绕弯子:“不瞒丁老,吾想在此处征兵,作为吾之亲卫。”
“什么……征兵?”
丁牧的脸色变了,他蹭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堂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个丁家子侄对视一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丁老别误会。”
李恪也站了起来,语气平静,“此事父亲知晓。”
丁牧犹豫了片刻。他的手在抖,但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他盯着李恪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说谎的痕迹。
“陛下知晓殿下来此处征兵作为亲卫?”
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李恪从袖中取出一份手书,递给丁牧。
丁牧接过去,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书上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飞白书沉稳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完后,合上手书,双手递还给李恪。
他沉默了很久。堂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
丁牧低着头,花白的头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的眼皮在跳动,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场激烈的斗争。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李恪。
“殿下,恕臣不能答应殿下的请求。”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石头。
李恪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着丁牧继续说下去。
“丹阳百姓,不会再有一人从军。”
丁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