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立国至今,皇后薨逝的先例不是没有。
太宗朝有过,世祖朝也有过。
规格摆在那儿,不能高也不能低。
高了,显得她这个安排的人心虚。
低了,前朝那帮御史能把折子堆到养心殿房顶上。
春婵蹲在旁边磨墨,看她写写划划。
“主儿,您真不睡了?”
“睡不着。你先去歇,明早还有得忙。”
春婵没动。
“那我陪着您。”
两个人就着一盏灯,熬到了寅时。
第二天一早,魏嬿婉让进忠把章程送去了养心殿。
弘历批准了。
接下来几日,长春宫那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差。
皇后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每日只靠参汤吊着。
魏嬿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照看永瑄,一边要安排丧仪的前期准备。
每一样都要提前备好,不能等人走了再手忙脚乱。
春婵帮她分担了不少。
自从有了女官品阶,春婵说话办事比从前硬气了。
内务府那些管事太监见了她,也不敢再拿架子。
“主儿,孝服和祭品的单子都核过了。梓宫那边内务府说现成的有两副,您看用哪一副?”
“拿好的那副。”
春婵愣了一下。
魏嬿婉把永瑄放进摇篮里,拍了拍手上的奶渍。
“她再怎么跟本宫过不去,到底是皇后。活着的时候本宫寸步不让,死了的时候不能亏了她。”
春婵点头,转身去办了。
算盘不知从哪叼了根鸡毛进来,放在魏嬿婉脚边,仿佛献宝。
魏嬿婉低头瞅了它一眼。
“你从哪偷的?”
算盘喵了一声,很无辜的样子。
“行了,拿走。别让永瑄抓着吃了。”
没过几日的清晨。
素练跪在长春宫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后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