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值守的张太医被拍门声惊醒时,鞋都穿反了。
他一路小跑到主殿,手指搭上魏嬿婉的脉上,脸上神情几变。
“动了。传稳婆,备产房。”
进忠站在院门口,朝外头的小太监吼了一嗓子。
“去养心殿报信!跑着去!”
那小太监撒开腿就往外冲。
养心殿。
弘历的折子堆了半尺高,军机处白天没议完的事,他挑灯接着批。
李玉守在外间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睁眼。
那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皇、皇上……令贵妃娘娘动了!”
弘历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折子上,洇出一大片红。
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玉追在后面喊:“皇上,皇上您的大氅——”
弘历没回头。
正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走得飞快,李玉小跑着都快跟不上。
永寿宫。
产房里人进人出,稳婆已经就位。
魏嬿婉被扶进产房时,又一波阵痛涌上来。
她咬牙没出声。
“主儿,您别咬自己,咬这个。”
春婵把一块帕子塞到她嘴边。
魏嬿婉接过来攥在手里,额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几……几时了?”
“丑时刚过。”
春婵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
稳婆检查了一番,回头对张太医说了几句。
张太医点头,又给魏嬿婉把了一回脉。
“贵妃娘娘,胎位正,气血足。只管放心使劲,不会有事的。”
魏嬿婉点头。
“春婵……”
“奴婢在。主儿,奴婢在呢。”
春婵的声音也在抖,她从没见过魏嬿婉这样。
弘历到的时候,产房的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