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章顺势道:“攻城,本就是最难打的仗。高句丽人的城池,建造的相当坚固。若是咱们在冬日攻城,不说别的,他们只需往城墙上泼水,就足以结出厚厚的冰层。咱们攻城,那层坚冰矢石不入,就算被砸破,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只要一晚上,就能恢复如初。”
王章说到此处,扫视了一眼所有人,轻飘飘道:“诸位,试问这样的城池,该怎么打?”
王章的话让这些人陷入了沉默。
王德脸色很不好看,可他又说不出个法子来,只能坐在那里,板着个脸,一言不。
“数年前,显和将军就围困过昌祚城,结果从秋天围到冬天,围了足足三个月都没能打下来。而咱们这次同时平定铁勒与高句丽,也不过三个月而已。”
王章又缓缓说道。
王章说完看向了伏阊,伏阊顿时也没了声音。
“清晚言之有理,依我看,咱们还是稳扎稳打的好,等到明年春夏之交再开战。”
沈靖忽然说了一句。
“还要开战吗?”
景秋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景秋的话,众多大臣纷纷看向了皇帝,开不开战,自然是皇帝的事。现在仗也打了,预定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还得皇帝拿主意才行。
皇帝点了点头,抬了抬手道:“今年就算了,已经是腊月了,立了功的将士们渴望过年,而死去的英雄还需要抚恤。眼下又是隆冬,天寒地冻,确实不宜再战了。”
群臣里边,许多人都点起了头,打到这个地步,也确实可以收场了。
可王德却仍然板着个脸,好像这些人都欠他钱一样……
这时,郭约也道:“陛下所言极是,今年就如此了吧。现在的高句丽,已经对我朝构不成威胁了,剩下的战事,就交给安北军吧。”
“嗯?郭爱卿何意?”
皇帝挑眉问道。
郭约看了一眼王德,又看了一眼王章,随后将目光停留在王章身上,开口道:“陛下,咱们大军明年开春,便可以班师回朝了。之后与高句丽的战事,不如就交给新任的安北将军吧。高句丽已然元气大伤,只需要补补蚕食,不过数载,应该就可以拿下了。这样一来,其一便避免了陛下再度劳师动众,其二亦可让辽东的百姓安稳存生,其三则可以重新锻造出一支强大的安北军。”
郭约说完后,朝皇帝郑重一拱手。
皇帝忍不住点头,郭约还是老谋深算啊……他这话毫无破绽,但却是给了王家一份大礼……
既然你们王家没几个捞到功劳的,那么这覆灭高句丽的功劳,就让给你们了。至于安北将军是谁,那他就不管了,反正都是王家人呗。
于是,皇帝也看了一眼王德,又看了一眼王章,最终目光也停在了王章身上。
“清晚,从今日起,你便是安北将军,由你来重建安北军!”
皇帝大声道。
“陛下,这……”
王章惊得立马跪了下来。
王德则是一脸冰凉,眸子里透出一股阴寒的光,射向了王章。
“清晚,你是有功之臣,你不仅擅长练兵,也擅长谋略,更禀性忠厚!安北将军的重任交给你,朕放心!你担当此任之后,朕希望你能做到前任安北将军没做到的事!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皇帝再度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章立马推脱了起来。
“有何不可?诸位爱卿,谁有不同意见,尽管站出来说。”
皇帝扫视群臣道。
群臣皆无二话。
“就这么定了!”
皇帝直接拍板了。
王章没得法子,只得叩头谢恩,那边的王德一张脸已经阴沉如水了……
安北将军这个位置,本就是他王德的……这王章算什么东西,一个旁支出来的侄子辈,凭什么领此大任?
王德不服!
“王显安,你那是什么脸色?”
就在王德一脸不服的时候,皇帝直接对着他喊了起来。
王德身子一颤,脸色立马一变,起身道:“陛下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