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翾接过那卷黄帛,打开一看,顿时大惊道:“竟然是这个原因?竟然如此荒唐?”
姜楚接过来一看,顿时也大惊:“范柳合河等人,原本是南越古国的遗民,世代守护着南越古国的皇室墓葬群,交州刺史居然在一个神秘人的授意之下,居然要挖开那些古墓?”
“不错……南越古国历史悠久,当初朝廷南征至此时,这些遗民被打的投降了,但他们投降提出的条件便是要保留那些古墓,朝廷也答应了。可时过境迁,几十年后,朝廷已不是当初的朝廷,那交州刺史居然下令掘那些古墓,说要找到一卷古书!”
“古书?”
裴翾大惊,怎么又是古书?
“那交州刺史甚至命令范柳合河去掘,范柳合河抵死不从,他便将其下狱拷打!而我只是劝了一句,居然也被交州刺史关了起来,跟范柳合河关在了一块……”
井归田道。
“荒唐!让他们自己掘祖宗的坟墓,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裴翾大怒道。
“是啊……所以范柳合河就反了……范柳合河本来就是凭本事做到了交州守备,手下自然有一群心腹蛮兵。那些蛮兵得知范柳合河被捕后,就开始了营救,他们杀了交州刺史,救下了范柳合河和我,攻占了交州城……然后就这么反了……”
井归田终于说出了缘由。
“蛮人的待遇本就比汉民要差,所以范柳合河攻占交州后,便一呼百应,被长期压迫的蛮人便纷纷前来投靠,于是短时间就聚集了那么多人……是这样吗……”
裴翾问道。
井归田深深点头,默认了此事。
裴翾等人恍然大悟,交趾复叛的真相,由此大白……
井归田望着裴翾,看着他那惊愕的眼神,缓缓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死之后,请将我的骨灰,埋葬在洛阳南边的洛河之畔……那儿,是我出生的地方。”
井归田恳求道。
裴翾没有回答,像井归田这种投降了叛军的人,按照朝廷的法度,是根本没有资格葬回故乡的……
“我的头颅,你拿去给洪铁,告诉他,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南疆的百姓,对不起邕州城那些死去的军民……”
井归田哀声说着,眼泪笔直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眼看井归田落到这步田地,出了这般恳求,裴翾有些想答应他。
可一想到当初在邕州的苦战,想起井归田站在叛军身后望着叛军攻城的样子,裴翾怎么也答应不下来……
“求你了……我知道,我的罪孽……罪孽深重……可是……可是……”
井归田说着,差点喘不上气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好,我答应你。”
善良的裴翾还是选择了答应井归田的请求。
“裴潜,为什么要答应他?”
姜楚不解道。
裴翾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可怜他呢?王有才!”
独孤艳也来了一句。
“你们就当我心软好了,反正他也活不了了。”
裴翾叹气道。
井归田闻言露出了释然的笑,忽然,他自怀中掏出一把匕,用尽全力,狠狠的扎入了自己的心窝之中!
“噗!”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落在了地上……
井归田,嘴角带着那一丝笑意,就这么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