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归田,背井离乡,难归田园。
望着眼前死去的井归田,裴翾一时五味杂陈……
他本不是个坏人,曾经甚至与洪铁交为了朋友,可谁想交州事变,他身陷其中,为了活命,却做出了叛降之举……
可是叛降之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范柳合河麾下的叛将都排挤他,视他为异类。当范柳合河重伤不起,不省人事时,他便成了众矢之的!
待在那边是死,归来被抓也是死,所以他选择了逃,但逃,一样也没能逃离命运的追逐……
“忙牙。”
裴翾转头喊了起来。
“什么事?”
裴翾看着走过来的忙牙,立马道:“你去崇善大营,告诉陈帅,不可杀俘虏!”
“啊?不可杀?”
忙牙一脸惊讶。
“不错,岭南的那些狗官曾经做的错事太多了,咱们不能再这么对待南疆的蛮族了,去告诉陈帅,就说我说的。”
裴翾说完将那卷黄帛递给了忙牙。
忙牙点头,深深的看了裴翾一眼,他是侗民,一样也属于蛮族的一员……
“呵,你还真是心地善良啊……”
独孤艳抱起了膀子,调侃道:“王有才,你今天是怎么了?善心大了?”
裴翾没有立刻回答独孤艳的话,只是看着井归田的尸体,叹息道:“有人犯了错,总得有人来弥补……南疆的蛮族此前已经遭遇了不公,倘若再血腥镇压,那么以后的叛乱只会层出不穷。”
姜楚道:“那他们还杀了邕州附近的好多百姓呢!”
裴翾看向姜楚:“有人要付出代价,可同样也要有人善后……”
姜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却指着井归田的尸体问道:“那他这尸体怎么处理?”
“按他的遗愿做吧,你派几个人将他的尸体带回邕州,告知我大哥他的遗愿。我相信我大哥也会帮他完成的。”
裴翾说道。
“那镇南关呢?这不用俘虏相逼了,他们还会投降吗?”
刘旺问道。
裴翾想了想道:“自然还有别的办法。”
然后他转头看向忙牙,“忙牙,辛苦你一趟,你去告诉陈帅,不要用杀俘虏的法子逼迫镇南关的叛军,等我这边忙完我就过去。”
“好!”
忙牙将那卷黄帛塞进胸口后,便纵马离去了。由于刚进石林不久,走的都是直线,马蹄印还在,忙牙是可以顺着马蹄印出去的。
忙牙离去后,姜楚命人将井归田的尸体收起,随后让亲兵带往了邕州。
井归田,虽然可恨,可也可怜,可叹……
“好了,别感慨了,赶紧帮我找鼎吧!”
独孤艳催促道。
“好。”
裴翾答应了一句,将叹息之声一收,然后继续拨马前行。
又走了一阵子之后,裴翾找到了曾经驻足的那块石柱,他看着上边的南越古文,再次驻足了下来。
“天铸石林,祭祀之所,内有乾坤,生人勿入!”
他再次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