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丧仪终于结束了。
宫墙内的白幡尚未撤去,但暗流涌动的速度却骤然加快。正如苏瑾所料,失去了太后这最后一道屏障,皇后一系的动作明显频繁起来。
短短月余,后宫就有两位与十一公主生母交好的低阶嫔妃“因失仪”
被罚闭门思过,而四皇子原先在工部的观政差事,也被以“专心守孝”
为由暂时搁置。
苏瑾看在眼里,却比以往更沉得住气。他依然每日去弘文馆,依然勤勉读书,依然扮演着那个“苏家突然开窍的读书种子”
。
“他们在逼我们动。”
一次课后,四皇子在藏书阁的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或者,是逼我们露出破绽。”
苏瑾正在整理书卷,闻言动作未停:“殿下不动,便是最好的应对。皇后越急,破绽才会越多。”
他顿了顿,抬眼,“况且,陛下……未必喜欢看到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逼得太紧。”
四皇子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皇帝正值壮年,太子之位空悬本就是帝王心术的体现。皇后越是急于为二皇子扫清障碍,反而可能越引起皇帝的警觉和反感。
一道震动朝野的诏书颁行天下:废除世家门阀的世袭荐举特权,改行科举取士,天下读书人不分门第,皆可凭文章才学晋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旧贵族们哗然反对,寒门士子却奔走相告。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而深宫中的皇帝却态度坚决——他要用科举这把刀,斩断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将选官之权牢牢收归中央。
机遇,往往藏在剧变之中。
当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朝堂争吵和各地即将举行的乡试时,苏瑾却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皇帝需要榜样,需要一个既能代表“新政”
成功,又出身可靠、能让旧势力勉强接受的第一个状元。
这个人,不能是寒门——那会刺激世家反弹太过;也不能是顶级门阀——那违背了新政初衷。
最好是出身将门或中等贵族,有足够的“清白”
背景,文章才学过硬,更重要的是——要对皇帝的新政表现出毫无保留的支持。
苏家,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苏瑾几乎在诏书颁布的瞬间,就看到了那条金光大道。这不是侥幸,而是他多年来潜心观察朝局、揣摩帝心的结果。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正大光明”
站到台前,进入皇帝视野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年,是苏瑾人生中最刻苦,也最“表演”
的一年。
他闭门苦读,文章策论日益精进,更关键的是,他所有的习作、在公开场合的言论,都精准地契合了皇帝推行科举、打压门阀、加强皇权的意图。他不动声色地让这些文章“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