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瘦骨嶙峋加之伤痕累累,触感实在不尽人意,萧晏却忽然痛哭失声。
不是怜悯,是心疼。
那帮畜生,居然将好好的一个人,折磨到这份上。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萧晏泣不成声,“抱歉……你独自一人,辛苦了。”
萧厌礼似乎无动于衷,一声不吭。
可是萧晏哭着哭着,感觉自己的肩头,似乎也有些湿了。
那点温热缓缓洇开,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忙起身,轻轻转过萧厌礼的脸。
四目相对,那双泛红的、湿润的眼睛近在咫尺。
一圈轻颤的睫毛几乎打在他的鼻尖,相同的呼吸扑面而来。
刹那间,萧晏仿佛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放在萧厌礼后背的手臂忽然向上,扳起对方脑后,泪流满面地、狠狠吻上去。
这是梦里的“兄长”
的脸,也是他自己的脸。
“你……唔……做什么!”
萧晏像是着魔了一般,哪怕萧厌礼在怀里剧烈挣扎,他都不管不顾。
直到萧厌礼一巴掌打过来,“啪!”
萧晏的脸登时偏在一旁。
萧厌礼怒不可遏:“这便是你折辱人的手段?”
说归说,他也没再擦嘴。
毕竟都是一个人,没什么可嫌弃。
萧晏他觉得真是禽兽,在这个情境下,都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脸上火烧一般,低低地道:“若我说,我和李司枢是一样的,你……信不信?”
“……”
萧厌礼乍听震撼,但转念一想,又无可反驳。
二十年前,他萧厌礼,也和李司枢一样。
试问,少年成名,春风得意,品貌无可挑剔,这样的自己,谁不会喜欢?
何况如今的萧晏,比从前的自己成就更高,自然也会比从前的自己,更爱自己。
最终,萧厌礼认了:“我信。”
果然是自己,不必费心解释,也不会招来看待怪胎的白眼。
萧晏轻抚他的眉目,眼中尽是痴迷,“那你该知道,我永世不会背叛你,更不会折辱你……我对你的所有冲动,皆是出于自爱。”
他说罢,见萧厌礼抿着嘴,毫无反应,不禁追问:“难道,你不是?”
萧厌礼眼神转冷,偏头躲开他的手,“不是。”
“……为何。”
“我恨你。”
萧晏愣住。
却听萧厌礼一字一句:
“我恨你无知,错信祁晨,害得自己修为尽失。”
“我恨你锋芒毕露,被小人惦记,惹祸上身。”
“我也恨你自信过头,误判局势,以为天底下全是好意,害了整个师门!”
这些话,萧晏随口便能反驳,可是对着萧厌礼通红的双眼,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