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他痛不可挡,努力从喉中挤出一句:“别再说了……”
萧厌礼手势微顿,又继续指向肩头与上臂,“这是云台之巅,诛邪大阵烧灼的痕迹……”
萧晏哀声道:“求你……别说了!”
他想起身,却向后趔趄,跌坐在地。
萧厌礼也终是停下来。
他也想起身,却疲惫得唤不起一丝气力。
最初他满腹憋屈,说到中间,萧晏的反应又让他生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报复的快感。
可到了此刻,那几近疯狂的倔强,竟是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累,那漫长的坎坷被他重新咀嚼,一步也走不动了。
萧晏在咫尺之遥的对面,含泪望来,“你究竟……你是谁?”
“明知故问。”
萧厌礼眼底有薄薄的水光,却扯起嘴角,“二十多年前,我叫萧晏。”
“……”
萧晏缓缓坐起,手足并用,一点点靠近萧厌礼。
在此期间,他目光如同细密的针脚,极为认真地,探寻萧厌礼身上的伤疤。
先前是被摁着头强行目睹,如今主动来看,又别是另一种心境。
他不是兄长。
他是他。
难怪他想夺舍,不死不休。
他们都是不想输的人。哪怕伤痕累累,哪怕堕入地狱,也要爬回来达成所愿。
也难怪,自己会被他吸引。
此时此刻,萧晏有很多废话想问萧厌礼……问问这个,饱经苦难的自己。
痛不痛?
累不累?
是不是受了好大委屈?
可是开口时,话锋一转,竟是一句极其小心的询问:“我能不能,抱抱你?”
萧厌礼本不想搭理。
对方赢了此局,心境和自己自然是天差地别。
让一个失败者,去接受胜者的拥抱?
何其可笑,还不如一头碰死。
可他在幽暗中,看清了萧晏的眼神。
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愧疚,也没有“你受了好多苦真可怜”
的居高临下。
具体有什么,他却形容不来。
萧厌礼别开脸去,“随你。”
这声音哑得不成调,令萧晏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慢慢伸出手去,慢到萧厌礼随时可以躲开。可萧厌礼没有。
只是他碰到萧厌礼的手臂时,那层薄薄的皮肉瞬间绷紧。
对方受过太多伤痛,即使知道无害,身体也还是先一步做出防备……往日亦是如此。
萧晏手臂缓缓收紧,将人揽进怀中。
往常以为,对方是天生瘦弱,但放在“萧晏”
身上,实在瘦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