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猜出他的意图,点着头趴回去,嘴角已扬了起来。
萧厌礼亮出手中的物件,乃是一把剪刀。
他俯下身,慢慢剪掉萧晏伤口周边的衣物,动作极其精细小心。
两个人一声不吭,却格外和洽。
唐喻心在一旁瞧着,不觉转起扇子,“我说萧大,你倒像是多了个兄长,我哥照顾我,都没这么周全。”
萧晏恍然道:“是么……”
原来哥哥照顾弟弟,竟是这样的。
且慢。
他和萧厌礼谁更年长,还是个谜。
却听萧厌礼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我的确,先一步来到世间。”
萧晏愕然抬头,又被萧厌礼摁回去。
他侧脸贴着绵软的蚕丝枕,又听见唐喻心了然道:“难怪你这么照顾他,原来萧大是做弟弟的。”
萧晏一颗心不自觉地开始猛跳。
他当大师兄惯了,突然沦为“弟弟”
,竟没有一丝失意。
全是喜悦。
萧厌礼又向他透露了身世的线索。
他二人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明晰和具体。
萧厌礼很快剪去衣物,又自顾自去铜壶里倒了热水,沾湿手帕,沿着萧晏背上的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他神色如常,丝毫不觉这是在伺候人。
萧晏趴得规规矩矩,也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难为情。
被亲哥碰一碰,没什么好露怯的。
何况被亲哥照顾的感受……
他一时词穷,形容不出,只觉后背温热熨帖,心里踏实满足,连窗缝门缝透进的日光,都暖和了好几分。
一言以蔽之,就是“好”
。
室内一时安静,唐喻心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多出来的那个。
“那个……我去看看采薇和霜霜。”
他干咳一声,摇着扇子去了。
实际上,他是去是留,此间已然无人在意。
床上这两“兄弟”
,揣着心思,各自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发涩:“原来你是兄长,难怪比起我那些流于表面的照顾,你为我做的,总是细致些。”
“……什么?”
“你担心身世拖累我,屡次隐忍不说,为了悄悄寻找父母遗物,又独自面对离火的质问……而我不知道你的苦处,也跟着离火逼你回答。”
萧晏越说,越觉得自己过分,“我自认妥帖,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萧厌礼沉默片刻,“我没这么想过。”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