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百里仲,才配称为医者。
一番客套之后,萧晏便要二人请到屋中小叙。
孟旷轻轻咳了一声,“不了,我……还有事。”
徐定澜笑道:“萧师兄还不知道孟兄,平生无欲无求,见了水却走不动道,方才他见屋后水塘清澈,便迫不及待要作垂纶客。”
孟旷微微一叹,“也就是萧大,值得我来打这个照面。”
言下之意,若没有萧晏,他此刻已经下竿了。
“那我不胜荣幸。”
萧晏表示理解,“如今在此居住,需要照应的尽管开口。”
闻言,孟旷和徐定澜面面相觑,表情讳莫如深。
萧晏疑惑:“可是有何不妥?”
徐定澜待要开口,孟旷却对他摇头使眼色,他便笑道:“没什么。”
萧厌礼最看不得别人欲言又止,也出来追问:“怎么,二位的住处不便透露?”
“萧兄误会了……也罢,这本不是我们的错。”
徐定澜一皱眉,“仙药谷将我们安排在另一头新修的客房,距离远些。”
这边还有空房,又何必另外安置?
萧厌礼察觉不对,再问:“你们几个人,几间房?”
这才是关键所在。
徐定澜沉默片刻,“并不以人头来计,我们两家皆是……独门独院。”
萧厌礼轻嗤一声,不再多言。
孟旷忙劝解萧晏:“许是萧大来得太早,谷中来不及安排院落,不出一两日,也就给你们换了。”
“……应是如此。”
萧晏笑道:“不过无妨,只住短短几日,住哪里都一样。”
二人见萧晏并不计较,也便放心离去,一路上不免称道萧晏胸襟宽广,鄙夷云家拜高踩低。
只有萧厌礼,瞧见萧晏默默取出一枚捏团来,在袖下捏了又捏。
萧厌礼懂他心中沉郁。
自泣血河一战,剑林便如大树凋枯。
师辈们或是与魔宗同归于尽,或是元气大伤,战后短短几年先后亡故。
只留下陆藏锋源源不断地收徒,将毕生所学薪火相传,撑起整个宗门。
萧晏也从不抵触别人对他歌功颂德。
他名气大了,剑林的招牌也就响了,会有更多的修仙根苗慕名而来,壮大剑林。
曾经的剑林,是可与清虚宫、蓬莱山、神霄门比肩的存在。
如今对东海小昆仑这样的后来者,都要忌惮三分。
仙药谷更是过分,萧晏已是名声显赫的仙师,他们连一间房都不肯多给。
齐雁容在一旁默默无言。
无论什么出身,落魄时都是一样难受。
她倒了一盏茶,轻轻放到萧晏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开,尽量不打扰他。
萧厌礼却非要打扰,上前问道:“房间的事,就这么算了?”
萧晏将捏团捏了又捏,终是道:“不必挂虑,我自会解决。”
“有主意了?”
萧晏难得没有答话,只将捏团收起,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