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走得急,他没留意到萧厌礼在一旁双手抱怀,神色如同看戏。
萧晏决定去会会云秋驰。
原本吴猛一事,他想给云秋驰留几分体面。
哪知仙药谷自己不要这体面。
分房这档事,明着是辱他,实则是看轻剑林,绝不能这么算了。
在院门口通报之后,萧晏被门人引着,缓缓走向云秋驰的居所。
此处不愧是主人房舍,走廊到室内通铺大理石,台阶雕栏皆是汉白玉,处处悬着亮红新绸,就连门帘也是明珠串成。
富丽流光,耀眼夺目。
萧晏昂然迈进房中。
他目光越过两旁多宝阁上的各样珍玩,落在正前方主位上,“云少主,别来无恙。”
云秋驰坐姿不甚端正,但也扶着把手,起身回了礼:“萧仙师,见礼了。”
说罢,在左右侍女的扶持下,缓缓坐回去。
萧晏观他面色略差,虽不如萧厌礼那般苍白,却也明显气血不足。
“少主可是操劳过度,身体不适?”
“多谢关心。”
云秋驰只与萧晏略一对视,便垂下眼睑:“近来谷中事务繁多,是有些疲累,不知萧仙师何事寻我?”
萧晏一五一十道:“我一行三个,都是喜静之人,挤在两间房里多有不便。”
“都是家父的安排,我也无法。”
云秋驰笑了笑,拒绝得明明白白,“何况今夜神霄门唐家、明日蓬莱山的贵客先后进谷,总要留些余地,还望萧仙师将就些个。”
萧晏神情中出现瞬间的复杂,顿了顿,又提了一件事:“我兄弟身体虚弱,可否向贵谷求些益气进补的丹药?”
云秋驰点着头:“我记下了,只是这几日库房吃紧,若有富裕,我会立时着人送与萧仙师。”
说归说,他始终不与萧晏对视,不知是回避还是敷衍。
萧晏沉默片刻,“知道了,告辞。”
他与云秋驰并不相熟,浅言几句,看不出端倪。
但总觉得古怪。
倘若此人和谷主云翰一样趋炎附势、不近人情,又怎会看得上出身山野的吴猛?
萧晏一语不发地回到住处,身上还沾着正午的烈日余温。
他径直去了萧厌礼和齐雁容的房间,对二人嘱咐道:
“我与唐喻心颇有交情,出山门接他一程,如今外头人多眼杂,你二人不可轻易出门。”
齐雁容连声答应。
萧厌礼正坐在榻上,翻看这房间留置的书籍,眼皮也没抬一下。
待萧晏走后,齐雁容自言自语道:“方才萧师兄似乎去寻云少主了,不知是不是为了吴猛。”
萧厌礼低头看书,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以云家的做派,萧晏若是为了吴猛而去,恐怕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地回来。
他必然是去提分配房间的事了。
也必然碰了壁,否则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萧厌礼神情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那又如何?
萧仙师什么办法都没有,不过是平白当一回受气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