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词,很难形容眼前的景象。
地面横躺着好几具不成形的躯体,衣物和血肉都被啃得稀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
残破的肢体散落各处,那些黑亮的甲虫仍趴在上面,缓慢地蠕动。
角落炸开了一个坑,不知道当时有几个人站在那儿,如今只剩零碎的肉块飞溅在砖壁上。
空气里浮动着刺鼻的**味。
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甜腥的血气。
墓室里的空气混浊不堪,混杂着硝烟与腐烂的腥气。
墙壁上布满新鲜划痕,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甲壳和粘稠的汁液,无声地记录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厮杀。
成群的黑色甲虫仍在残骸间蠕动,啃噬着残余的皮肉。
几只距离最近的甲虫察觉到新的活物气息,立刻抬起前端那对镰刀般锋利的钳颚,出尖锐的嘶鸣,猛地弹跳扑来。
“退开!”
一声低喝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随着话音,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年轻人身上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整座墓室。
那并非声音或温度的变化,更像是一种直接压在灵魂上的重量。
嘶鸣声戛然而止,转为凄厉的哀嚎。
所有甲虫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疯狂地调转方向,彼此推挤践踏,潮水般涌向远离光源的黑暗深处。
它们逃窜得如此仓皇,甚至将同类的躯体碾碎在石缝之间。
那种血脉里流淌的威压,正是这些以死亡为食的阴秽之物最恐惧的天敌。
这些甲虫生于腐尸,长于墓穴,体内积郁的阴邪之气,在直面古老神兽的凛然气息时,唯有溃逃一途。
仅仅几个呼吸,年轻人身周三尺之内,已不见半只虫影。
角落里的阴影中,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阿宁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刚刚还撕碎她同伴、此刻却狼狈逃窜的虫子,几乎怀疑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
一声呵斥……仅仅是一声呵斥?
那个站在光晕边缘的年轻男子,究竟是什么?
“找到你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墓室,最终定格在角落。
光束照亮了飞扬的尘埃,也照亮了那张倚靠在石壁上的脸。
张启尘的嘴角微微向上牵起,眉梢轻轻一挑。
蜷缩在那里的女人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是蒙了一层灰。
但即便在这样的狼狈与濒死之间,那张脸依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矛盾——清澈的轮廓里嵌着妩媚的线条,此刻被冷汗与污迹浸透,反而透出惊心动魄的脆弱。
“……帮……帮我……”
阿宁从极度的震惊中挣扎出一丝清醒,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原本或许还能支撑更久,直到某个被恐惧逼疯的同伴,竟在混乱中掏出了**,拉响了引信。
爆裂的火光吞噬了一片虫群,也吞没了掷弹者自己与最近的另一人。
她只来得及向侧方翻滚,**的冲击波仍狠狠撞上她的后背。
此刻瘫在墙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
而那些在**中幸存、或是被震懵的甲虫,很快便重新聚集,朝着无法移动的她涌来。
此刻,她那被紧身衣物包裹的身体上,正爬动着数十只大小不一的黑色甲虫。
有些已经用口器刺破了衣料。
“救你,当然可以。”
张启尘不紧不慢地走近,靴底踩过粘腻的地面,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过,报酬的事,是不是该先谈妥?”
阿宁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