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人都快死了,他居然在讨价还价?
剧痛仿佛已从躯体剥离。
她躺在那儿,眼神空茫,定定地落在张启尘脸上,一时竟忘了所有感觉。
紧接着,那空茫的眼底,一**星猝然迸,迅燃成一片压不住的怒焰。
懵然与怒火,在她脸上交织成一种近乎僵硬的纹路。
“别这样看我。”
张启尘的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得近乎冷酷,“谈钱是俗气,可惜,我恰恰就是个俗人。”
这并非他有意戏弄。
钱,是他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那个占据了他过往身份的影子依旧模糊不清,而汪家,是悬在头顶最可能的那把刀。
他必须抢在刀落下之前,聚拢起属于自己的力量。
力量需要财富奠基。
需要堆积如山的财富。
眼前这个女人,裘德考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显然具备这样的实力。
她是个移动的金库。
若非如此,张启尘此刻早已转身,深入墓穴其他角落,去搜寻那些沉寂的陪葬品了。
“你要多少?”
阿宁的眉头拧紧,声音因虚弱而低哑。
张启尘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伸出两根手指。”
不贵,两百万。”
“你……”
她吸了口气,伤口随之抽痛,“不如直接去抢。”
“抢?”
张启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抢,能有眼下这般便捷?”
阿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抿唇不语。
“两百万真不算多。”
他继续说着,目光扫过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像你这样人物的命,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这么算,你非但不亏,反倒赚了。”
阿宁依旧沉默,只有胸口的起伏略微加剧。
若不是重伤将她钉在原地,她恐怕已经扑过去,用牙齿撕开对方那层可恶的平静。
念头急转。
眼下,保命才是要。
答应他又何妨?至于离开之后是否兑现承诺,主动权便在她手中了。
不过是墓中偶然相遇,踏出这片黑暗,天地辽阔,谁还记得谁?
“好。”
她终于出声,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