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箱中叠叠钞票全然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些工人何曾一次见过这般多的现金,个个看得目不转睛。
此刻,当张返再度转向二牛时,后者终于长叹一声,松开了钳制的手。
刘老板顿觉如获重生,喘过气来便要掀桌扑向二牛——
“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每月薪水照拿,事到临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脸面都不要了是吗!”
刘老板扯着嗓子呵斥,挥手催那几人上前制住二牛。
张返却眼皮也没抬,只平静地对身旁的阿布说道:“别让闲杂人等搅了工钱的正事。”
阿布嘴角一弯,信手拎起个空酒瓶在桌沿一磕,瓶底碎裂,留下半截犬牙交错的玻璃茬。
他掂了掂,忽又觉得多余,随手将破瓶子丢到墙角,转而朝对面那几人招了招手:“别磨蹭,一块儿上吧。”
刘老板身边那几个所谓手下,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草包,连街头混子的胆色都没有。
平日里仗着刘老板钱装腔作势,真动起手来,恐怕还不如昔日被张返收拾掉的那些帮派喽啰结实。
转眼之间,武吧里光景颠倒。
只见一个身形精悍的年轻人独对四五个粗壮汉子,非但没落下风,反而出手干脆利落。
不到半分钟,那几人已七倒八歪瘫在地上哼唧。
阿布拍了拍衣角,抬眼看向刘老板:“轮到你了。”
他指节缓缓收拢,捏出咯咯轻响,面上似笑非笑——纯粹是吓唬人的把戏。
刘老板愣在原地,没料到自己花钱养的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另一头,钱的场面却愈热闹。
张返早在开场时就扬声道:“各位听清,眼下是我自掏腰包垫付你们的欠薪,回头我再去找人讨债。”
“分文中介费不收,谁若敢趁机索要好处,随时来找我。”
“说这些只为一点:大家如实报上被欠的数目,拿出凭证,等我追回来,绝不让老实人吃亏。”
他声调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仿佛给在场每个人注了底气。
众人感激涕零,依次排队领钱。
每到一人,无不郑重掏出证件自证身份,反复说明所报金额绝无虚报。
张返只是淡淡一笑:“全凭良心。
即便有人真动了多报的心思,我眼下无从查证,也懒得追究。”
工资得临近尾声时,钟文却走到张返跟前,指了指旁边正帮忙核对账目的二牛:“你,跟我去一趟局里。”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之后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记录在案,日后可能成为……”
一套熟稔的流程台词还没背完,就被苗苗一把拽住了胳膊。
此时的苗苗与平日不同,语气里带着恼火:“明明很简单一件事,你非搞得复杂!这些人为什么闹?根源不就是刘老板欠钱不还?要带也该把该带的人都带走!”
钟文摇头:“你这说的什么话?局子又不是我开的,能随便塞人?”
“叫他去只是协助做个笔录,问完话就送回来。”
苗苗嗤了一声:“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说是做笔录,你一认真起来,审讯的架势就端上了。”
“他们这样的人,在香江若是留个进过警局的底,往后哪还找得到像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