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黄河这几天水本来就不稳,再这么灌下去,怕是要出事。”
黑暗中不知谁先提了一句:“不能干等着,去河边瞧瞧?”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水里。
短暂的沉默后,附和声低低地响起来。
“对,去看看。”
“走,一起去。”
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雨声,一道道身影穿过雨幕,朝着河岸的方向挪去。
雨点砸在窗沿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几个男人坐在房间里,谁也没说话。
玻璃上淌下的水痕一道叠着一道,把外面的夜色搅成浑浊的流影。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位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了一会儿。
“白天测过三次。”
戴眼镜的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仪器上一次都没报。”
被称作王局的男人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吞没的黑暗,过了几秒才说:“风把云吹偏了?”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
冲进来的人肩头湿了一大片,呼吸又急又重。
他直接看向窗边的背影:“局长,云图是干净的。”
房间里静了一瞬。
“没有云。”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可黄河上游的警报灯……刚才全亮了。”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没去拿。”
现在去上游。”
他的话简短,脚步更快,“所有人。”
而在更早一些的时候,离河岸不远的那片村落里,最后几盏灯也熄了。
雨声盖过了一切。
有十几个人却从各自屋里走出来,聚到村口的槐树下。
他们不说话,只互相点了点头,便踩着泥泞朝同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他们走了一辈子,闭着眼也能摸到河堤。
今夜的水声听着有些陌生,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身影渐渐没入雨幕深处,先是变得模糊,最后连轮廓也看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人走过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