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庄图南和庄筱婷都还是第一回坐小轿车,就算一车挤了六个人,都不觉得拥挤,兴致盎然的趴在车窗看外面。
黄妈妈心疼的摸着女儿略有些粗糙的手——即使曦滢来的这三四个月以来,已经把手养得嫩了许多了,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比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黄妈妈,曦滢的手还是糙得可以。
“我的阿玲真是受苦了,从小这么会读书的人,反而读个初中就被迫进厂,早早嫁人了。”
黄妈妈说到这里十分伤感,若是女儿读多点书,见多点世面,应该眼睛可以擦亮一点,挑个靠谱些的丈夫吧?也不至于受这么多闲气。
前十年黄家没这个立场和胆量嫌弃庄家,或者是对庄家有所要求,但现在不一样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嫌弃他们家的做派了,虽然碍于孩子的面子,给亲家留了些体面,暂时没说太多。
一众人热热闹闹回到黄家老宅,屋里暖意融融,年味浓郁,桌上早已摆满了备好的茶点、干果与热茶。
大家围着曦滢母子三人嘘寒问暖,句句都是自内心的体恤。
等人都到齐了,曦滢从自己的包里刷的掏出了装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
信封边角工整,印着端正的苏州大学落款,鲜红的录取印章醒目亮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庄重。
“爸妈,哥嫂,我还有个新年惊喜。”
曦滢眉眼弯弯,将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递到众人面前,“其实今年我参加了高考,考上了苏州大学纺织设计专业。”
“怎么样,我厉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出满室的惊喜赞叹。
嫂嫂们最先凑上前来,小心翼翼接过信封翻看,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声道着厉害,直夸曦滢争气、有毅力。
两个哥哥也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赞许,看着曦滢的眼神满是骄傲。庄图南和庄筱婷站在一旁,挺着小胸脯,满脸自豪,静静看着妈妈被全家人夸赞。
最动容的当属素来不苟言笑的黄爸爸。
他就说,堂堂大学教授的女儿,怎么可能甘于自己只有初中毕业证。
他半生治学,性情沉稳端肃,平日里极少外露情绪,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此刻他缓缓抬手,郑重接过那封录取通知书,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纸面与鲜红的印章,一字一句细细看着上面的校名与专业。
一贯紧绷肃穆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女儿有多聪慧。
年少时的曦滢天资过人、读书拔尖,本该一路升学深造,前程坦荡,却偏偏被时局困住,辍学进厂,困于厂房的琐碎,蹉跎了十多年的光阴。
黄爸爸慢慢合上通知书,抬眼看向身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好,好得很,我黄家的女儿,从来不会差。越是低谷,越能沉心上进,这份定力和骨气,比一纸文凭更可贵。”
一句话道尽了多年的期许与释怀。
曦滢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在跟庄英闹离婚。”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到了庄图南和庄筱婷身上,见两个孩子表情没变,知道大概是没瞒着他们。
但即便如此,黄大哥还是叫自己儿子带着俩小孩看电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