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孩子们都走了,大家的表情都严肃起来:“阿玲,怎么闹成这样?是不是庄家给你委屈受了?”
“我可太委屈了。”
都回娘家了,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
等曦滢巴巴讲完了,大哥义愤填膺:“离,必须离!要是民政卡你就走诉讼,你三哥就在省中级法院,这点事儿,给下级法院打个招呼不成问题。”
二哥也拍着桌子说:“要找律师不?哥掏钱给你找!前几年或许没这条件,现在谁怕谁呀!庄英那一家子狗东西,敢欺负我妹!”
曦滢心里热热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日子,曦滢和两个孩子彻底在黄家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心日子。
从前在庄家,黄玲就是全年无休的保姆和免费的劳力,连带孩子也得往后站,特别是庄筱婷这个女儿,在庄家就是看人脸色的小透明。
可在娘家,她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图南和筱婷是众星捧月的小外孙。
庄图南看着自己母亲在娘家过的日子,默默在心里同在庄家的境况对比一番。
妈妈在娘家,就是帮忙端盘子,都被外婆心疼她就是太懂事了才会在婆家受欺负。
悲哀的现了这个现实——妈妈离婚的决定可能是正确的,如果阻止妈妈离开庄家,那才是真正的自私。
大概是想通了这件事情,比起在黄家一直如鱼得水的庄筱婷,庄图南心里最后的别扭也放开了。
每日闲来无事,兄妹俩最欢喜的活动,就是守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跟着节目嬉笑玩乐。
这是他们在庄家从未有过的惬意,阿公空闲的时候,还会带庄图南下棋,越下越对这个外孙的智商表示满意。
两个孩子纯粹的欢喜,黄爸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满是疼惜。
他黄教授的外孙,家里没电视,那也太窘迫了。
黄爸大手一挥,拿了钱和票,让大儿子去买电视给他们带回去慢慢看。
买彩电!
黄大哥也是大方,恰逢手里辗转弄到一张极为紧俏的白兰牌双桶洗衣机的票,这在物资匮乏一票难求的七十年代,是寻常人家根本拿不到的特供大件指标,他没有犹豫,当即自掏腰包,全款买下一台全新洗衣机,打定主意给妹妹减负。
转眼春节假期临近尾声,黄大哥特意提前借来单位的吉普车,兄弟几个打算到时候亲自开车护送母子三人回苏州。
顺(特)便(意)看看庄英这个狗东西是怎么欺负他们家妹妹的。
要是他不识相——哼哼。
要让曦滢带走的东西已经提前装好车了,满满一车的物件格外惹眼:崭新的电视机、全自动双桶洗衣机、成堆的年货衣物、各类生活用品,件件都是时下金贵的好物,满满当当塞满车厢,就连洗衣机的桶里都塞满了,都是娘家毫无保留的偏爱,好像把女儿又风光大嫁了一次。
临行前夜,一家人围坐灯下彻夜闲谈,见一向温和得有些包子的女儿如今灵醒了,知道不再补贴庄家了,黄爸私底下给了曦滢一笔巨款,和一叠紧俏的工业票和日用品票。
老人家语重心长,字字皆是宠溺与期许:“你如今要安心读书深造,不必再为生计愁,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