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你们才是真爱?
少年谢识临终于来找谢识临了,他一脚便踹开书房门。
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腰侧的伤口渗出血迹,把白色的布料染红了一片。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死死盯着书案后那个气定神闲的人。
“你是不是想死?”
谢识临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腰侧的伤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他那张怒不可遏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是我什么?”
“你少装蒜!”
少年几步冲到案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架都跳了一下,“皇上那道口谕,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不让她嫁给我,你安的什么心!”
谢识临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公文。
“我能安什么心?”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像冰,“我只是觉得,你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毛头小子,拿什么去护她?”
“你!”
少年被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痛,“我护不住她?我拼死挣来军功,求来和离书,让她脱离苦海!你呢?你这十年都干了些什么?你只会把她关在这座牢笼里,让她慢慢枯萎!”
“苦海?牢笼?”
谢识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与她青梅竹马,明媒正娶,这侯府的一切本就该是她的。倒是你,一回来就把所有事情搅得天翻地覆。你管这叫脱离苦海?”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少年脱口而出,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重,仿佛是说给谢识临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真心相爱?”
谢识临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嘲弄更深了,“你懂什么是真心相爱?你跟她在一起才多久?我跟她才是真正的夫妻,拜过天地,入过洞房,有过十年的过往!你与她,少了十年!”
“那十年你也配提?”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让她独守空房,你让她病痛缠身,你为了一个郡主的位置就要贬她为妾!谢识临,你根本不爱她,你只爱你自己!”
谢识临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脸上一片阴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书案对峙,一模一样的脸上是截然不同的神情。一个怒火中烧,一个阴云密布。
最终,还是谢识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偏执。
“行,就算你说得都对。”
他盯着少年,一字一顿,“那她嫁给了你,我怎么办呢?”
少年愣住了。
他想过一万种对方可能说的话,唯独没想过这句。
这话太自私了。
少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可悲又可笑。
他争了半天,闹了半天,到头来对方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对错,只是他自己不能失去。
“你真是无可救药。”
少年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
书房的门被重重带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谢识临坐在那儿,很久没有动。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份被少年震歪的公文,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我怎么办呢?
他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荒唐。
可那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可以放她走,可以准她和离,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搬回国公府。
但他不能接受她再嫁给别人。
哪怕那个人是十六岁的自己。
少年一路跑到了国公府,轻易闯进来。
阮葚梨刚换好家常的衣裳,就听见知春在外头小声惊呼。
她推门出去,只见少年谢识临一拳砸在廊柱上,额上青筋暴起,腰侧的伤口裂开得更厉害了,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