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低了下来。
“我确实有病。”
景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在凉州的时候想了很多。”
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阶上的石纹,“我以为我挣了军功回来就能把一切都解决了。可回来才发现,什么都没变。”
“皇上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景阳直截了当。
“我知道。”
“那你还折腾什么?”
少年转头看她。
“因为我不认命。”
景阳被他眼睛里的东西晃了一下,别开目光。
“你不认命有什么用?皇上的话,谁敢不听?”
“规矩是人定的,就有人能破。”
“你破一个给我看看。”
少年没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传过来。
景阳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呢?”
少年皱眉:“你什么?”
“我的事怎么办?”
景阳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皇上的赐婚还挂着呢。你们的事解决了,我还是得嫁那个冰块。”
少年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是不想嫁吗?”
“废话。”
“那你心里到底有谁,你自己清楚。”
景阳浑身一僵。
少年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看透了的意味。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次提到国公府的时候,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景阳的脸烧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
少年没再戳穿她,站起身,按着腰侧的伤口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景阳,你说我们都有病,其实你也好不到哪去。”
“你说谁有病?”
“你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连承认都不敢。这不是病是什么?”
景阳被钉在原地,半天动不了。
少年进了屋,门在她面前关上。
景阳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他说得对。
她连承认都不敢。
可承认了又能怎样?她爹会杀了阮廷止。
景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但她忽然觉得,这侯府里的每个人,包括她,都在各自的牢笼里挣扎。
没有一个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