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驿站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有,今早刚到的,小侯爷来了一封信,还没拆呢。”
知春从袖子里掏出信递过去。
阮葚梨接过来,这回没有犹豫,直接拆了。
信不长,字迹潦草得厉害,像是骑在马背上写的。
“阿梨,凉州打了一仗,大胜。皇上可能会下旨嘉奖,再有最多两个月,我就能回京述职。到时候我有话跟你说,你等我。”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衣服收到了,很暖。”
阮葚梨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
“知春。”
“在呢。”
“你说,他要是封了王侯将相回来,我跟这个家伙提和离,行不行?”
知春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
“小姐,您说什么?”
“和离。”
阮葚梨的声音很平静,“我想了很久了。”
知春站在那儿,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可是侯爷他最近不是在改吗?”
“改了又如何。”
阮葚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知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我快乐吗?”
知春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答案。
“我在这座侯府里待了十年,没有一天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阮葚梨低下头,声音飘渺虚无,“头几年等他回来,中间几年学着不等了,最后几年连期盼都磨没了。”
“他现在对我好,我知道。可我心里那根弦已经断了,接不上了。”
知春的眼眶红了。
“那小侯爷呢?”
阮葚梨顿了一下。
“他是他。”
“可他不也是谢识临吗?”
阮葚梨抬起头看知春,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知道。所以我怕。”
知春没听懂。
“我怕他回来以后也变了。”
阮葚梨苦笑了一下,“人是会变的,知春。十六岁的谢识临热烈赤诚,可二十六岁的谢识临当初也是这样的。”
“谁能保证他不会走上同一条路?”
知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葚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日头正好,院子里那盆兰花被晒得精神抖擞。
“所以我想的不是嫁给谁,是不嫁给谁。”
她的声音淡淡的。
“我想要的是自由。等他立了军功能替我撑腰了,我就提和离,带着爹娘和哥哥平平安安过日子。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知春听完,半天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