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还是要走的
阮葚梨醒得比谢识临早。
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间还没有动静。
隔着一道帘子,能听到那边低沉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望着帐顶发了一阵呆,然后无声地翻身坐起来。
知春轻手轻脚进来伺候梳洗,嘴上挂着笑,从铜镜里偷偷瞟外间的方向。
阮葚梨看她那副模样,低声道:“别高兴太早。”
知春一怔:“小姐?”
阮葚梨没再说话,拿起梳子自己拢了拢头发。
铜镜里映着她的脸,比前阵子气色好了些,但眼底那层淡淡的倦意还在。
她在想一件事。
少年在凉州立了军功,皇上迟早会给他封赏。等他的地位站稳了,她就有了退路。
她不需要谢识临的施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要的,从来不是谁对她好。
她要的是走出这道门,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
外间传来窸窣的声响,谢识临醒了。
阮葚梨端坐在妆台前,面色如常。
谢识临掀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正往发髻上比划。
“晨安。”
他开口。
“嗯。”
谢识临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簪子上。
兰花样式,素银的,做工不太精致。
他认得。
那是少年买的那支。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阮葚梨把簪子插进发间,对着铜镜看了看。
知春在旁边小声道:“小姐,您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您明明有那么多好簪子不戴,偏戴这支。”
阮葚梨站起来,拂了拂袖子。
“我喜欢。”
知春闭嘴了。
早饭摆在正厅。
阮葚梨到的时候,谢识临已经坐在那了,手边放着一碗白粥,没动筷子。
她在对面坐下来。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
谢识临先开口:“今天我要进宫一趟。关于你父亲的。”
阮葚梨点了点头:“好。”
她低头继续喝粥,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虽然以前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些事,但这终究是包含着一些恩情在其中的。
她如今,确实不想再跟任何人纠缠不清了。
谢识临走了之后,阮葚梨把知春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