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倒下。
“娘,我走了。”
阮葚梨转过身。
秦夫人赶紧站起来,拉住她。
“这么晚了,留下来住一晚。”
“不了,侯府那边还有事。”
“什么事比你的身体重要?阿梨,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阮葚梨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娘,我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
秦夫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阮葚梨没接话。
秦夫人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阿梨,娘说句不好听的。”
“嗯。”
“你那些功夫、算计、周旋,未必就能保你一辈子。”
阮葚梨的手指微微一缩。
秦夫人握紧她的手。
“很多事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你嫁给谢家,就注定要卷进这些是非里。可娘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搭进去。”
“娘想让你好好活着。哪怕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你活着。”
阮葚梨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会好好的。
可这句话说了太多遍了,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娘,我知道了。”
秦夫人送她到门口,一直看着马车走远,才被丫鬟扶回去。
马车上,阮葚梨靠着车壁,闭着眼。
她脑子里乱得很。
十年后的谢识临,病态的占有欲,冷血的手段,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真心。
十六岁的谢识临,热烈的,笨拙的,拼了命想护住她的少年。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那个少年。
不是因为十年后的谢识临不够好。
是因为落差太大了。
同一个人,十年前可以为她翻墙去买一碗面,十年后却能面不改色地用她全家的命来威胁她。
这种落差,比背叛更可怕。
可少年呢?
会不会也变成十年后那个模样?
阮葚梨不敢想。
她只知道一件事。
唯独十六岁的那个少年,给她的东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