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听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全变了味。
说什么呢?
说女人嫁了人就该忍?说为了国公府你该受着?说他好歹是你夫君,将来会好的?
这些话她自己都不信。
“阿梨。”
秦夫人哑着嗓子,“娘心疼你。”
阮葚梨看着她。
“可娘也没有法子。”
秦夫人擦了擦眼泪,“娘这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爹虽然待我好,可朝堂上的事,后宅里的事,哪一样不是女人自己咬着牙扛过来的?”
“这世上的女人,生来就比男人难。”
阮葚梨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娘,我不想认命。”
秦夫人怔住。
“我知道你想让我忍,想让我熬。可我忍了十年,熬了十年,熬出了什么?”
阮葚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灯笼亮了两盏,光线昏黄。
“娘,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秦夫人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女儿说的对。
忍和熬,从来不是出路。
可除了忍和熬,她一个深宅妇人,又能教女儿什么呢?
“那你想怎么办?”
秦夫人最终问了一句。
阮葚梨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
阮葚梨靠在窗框上,闭了闭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一团火上烤的人。
上面是烈日,下面是炭火,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深渊。
往哪走都是死路。
可她不想死。
她只是。。。。。。太疲惫了。
疲惫到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很可怕的念头。
比如,如果她不在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轻松一些?
爹不用被威胁,哥不用替她周旋,那两个人也不用争来抢去。
她消失了,一切就太平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掐灭了。
不行。
她还有爹娘,还有哥哥。
还有一个在凉州吃沙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