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当务之急,不是寻找林师侄的法躯,也不是追究通天门的去向。而是——若通天门还能打开,若天宫再来,我东洲,拿什么抵挡?”
舱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实力不济,便是再多的计谋也无用。天宫必有法相真君坐镇,有无数紫府听命,有源源不断的天兵补充。而东洲呢?紫府真人死一个少一个,筑基修士更是断层严重。若再来一场西漠大战,东洲怕是连现在像样的战力都凑不齐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舱中只有灵茶冒出的热气在缓缓升腾,只有窗外风沙拍打飞舟的声响,只有每个人沉重的呼吸。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从主位上响起。
守拙真人。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忽然迸出锐利的光芒。那不是剑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决心。
“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齐齐看向他。这位洗剑池掌教,东洲剑道第一人,虽是紫府巅峰大真人,却从不以势压人。他说话向来温和,从不越俎代庖。可此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拙道兄请讲。”
煜明真人道。
守拙真人站起身。他背着剑匣,步履从容,走到舱中央,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煜明真人到张寄语,从慕星真人到那些中小势力的紫府,一一扫过,不曾遗漏。
“诸位,老夫修行至今,已千年有余。这千年中,老夫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庸碌之辈。老夫见过宗门兴盛,也见过宗门衰亡。老夫见过修士为了一粒丹药反目成仇,也见过同道为了守护苍生化道而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老夫自认资质驽钝,修行两百年才入剑势,又过百年才悟剑元。老夫不是天才,不是天骄,不是诸位口中的大器晚成。老夫只是笨,笨到只知道一剑一剑地练,练到剑断了,手断了,心却不死。”
舱中没有人说话。
“可老夫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悟出了一个道理。”
守拙真人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指向窗外那片被战火摧残的西漠。
“吾等修行,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逍遥,不是为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修行,是为了在天地倾覆之时,有资格站出来,挡在这众生面前。”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天宫强大,我东洲弱小。天宫有法相真君,我东洲没有。天宫有无数紫府,我东洲不过数百。天宫有天兵如海,我东洲的筑基修士却已露断代之像。可老夫想问诸位一句——弱小,就要认命吗?打不过,就要跪吗?”
没有人回答。可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一团火在燃烧。
“老夫不认命。”
守拙真人一字一句道,“老夫活了千年,从未认过命。”
他转身,看向慕星真人,看向煜明真人,看向张寄语,看向舱中每一张面孔。
“如今之计,唯有登位求金,效仿先贤,证位法相!”
此言一出,舱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登位求金,证位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