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赐支水南岸的羌人排成了一排,人群中一位在西海会盟时我见过的先零羌小豪在岸边向我招手,我正略略起身也向他招了招手,老舟师见状忙招呼我坐好,等皮筏停稳再起身。
在岸边先零部诸人帮助下,我们一行人很快停稳了羊皮筏依次上岸。在我和无弋思韫下船的第一时间,那位小豪忙带领烧当羌众人向我下跪行礼,并表示听烧当部的人说我会坐皮筏过来已经等了我们半天了。
驻守大、小榆谷的先零部分支是尤卑南的近亲,对我们的到来自是高度重视。尤卑南在与他们私下交流过后非常高兴地告诉我道:“主帅,听说无弋当煎那边已经在小榆谷外研种羌领地驻守了,咱们过去之后人手就没问题了。”
我点点头,问道:“为什么咱们一定要从水南岸的大小榆谷登陆?北岸似乎更平坦开阔。”
“的确如此!”
尤卑南道,“但北岸是汉区,尤其是最近,听说不时有较大规模的汉军斥候活动。而且水北仅适合放牧,咱们的大小榆谷却是可以耕种的富饶土地,自古罕羌的这条羌中道支线都是从赐支水南岸走的,沿着河谷过积石峡,到汉羌交界处(河关)的渡口(临津渡)再去北岸,往东再走一阵即可到达小积石山。另外,如果我们走北边,路上是好走,但是到积石峡后,从北边去积石山就没大路,要么只能像过西域的悬渡口那样翻山,要么就要绕去东边再往回走,比南岸远得多,时间反而也更长。”
“若是北岸能轻易抵达小积石山,小积石山也就不会是汉羌界山,唐述窟也就不会是我们羌人的幽冥禁地。”
无弋思韫补充道。
七月廿八日,在大榆谷休整一晚的我们开拔继续往东,于当天中午抵达小榆谷,又行了两个时辰抵达小榆谷谷口。
就如尤卑南前日所说,无弋当煎已经在谷口列队迎接我们。
无弋当煎告诉我:送完焦延寿不久他便收到了李己的传书指示。他赶到研种羌驻地时无弋留何也刚回来,两人按照我和李己的安排将幵羌部落最精锐的五千人交付给了无弋当煎,之后便赶在我们之前到了小榆谷的谷口驻守。
“我也是昨夜才知道主帅您和思韫夫人会到这里,您是打算亲自去张绵驿吗?”
无弋当煎问道。
“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是唐述窟。”
我答道。
“什么?主帅您去那里干嘛?”
无弋当煎惊讶道。
我在无弋思韫的视觉盲区对无弋当煎使了个眼色,然后道:“主要是当‘共主大豪’那么久都没去那里祭拜过,要去看看。具体的你问尤卑南吧!”
无弋当煎心领神会,当即安排了我们的食宿补给。
七月廿九日一早,无弋当煎便点齐五百人要护送我们去唐述窟。我得知后对他说道:“不妥!你就把我们带来的本部五十人交给尤卑南差遣即可。”
“主帅,这五百人都是在羌中线保镖的老手,护送您最合适不过。”
无弋当煎道。
“你送‘焦神’没参加西海会盟的正会,有些情况你应该不完全清楚。罕羌想和幵羌分家,你知道吗?”
我问道。
“听说了,说是罕羌诸部豪主在会上弹劾了无弋留何大豪和无弋凡。”
无弋当煎道。
“是啊,所以在调查期间才会有让你将幵羌主力带到这里的安排。”
我解释道,“如果这时候我带着五百幵羌背景的精锐去了罕羌地盘上的小积石山,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会怎么样?”
无弋当煎思索片刻,旋即点头道:“听主帅安排,我就让从西域来的五十人跟你们走!”
他顿了顿道,“我让大队往东撤二十里,顺便送你们一程。去小积石山后若遇到问题主帅可尽快安排斥候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