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跟无弋当煎商定完策略准备开拔,便有一支数百人规模的罕羌部落前来求见。
那支队伍领头的豪帅叫靡竣,是唐述端工的小舅子,也是生活在小积石山附近那支罕羌部落的贵族领。
开始我挺意外在西海会盟罕羌背刺无弋留何、无弋凡父子后还有罕羌部落会主动到幵羌主力驻扎的营地来的,靡竣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是无弋思韫提前找过他们,让他们给我提供车马和物资的补给,他们才敢在这时找到幵羌主力的营地来见我。
“主帅,看来思韫夫人早有将你引去唐述窟的打算了!”
无弋当煎不安的道,“既然他们有人护送你,还是让我这边也抽调五百人护送你吧!”
“不用!”
我摇摇头,淡淡笑道,“如果我作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将你们都带在身边,你觉得这一行我想达到的目的还能达到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妥!不然你不要接受他们的车马和补给,还是让我这边的幵羌人马给您提供补给吧!”
无弋当煎依旧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更不用了!车马又不会造反,他们提供了你这边就可以节省机动力,真有什么突情况也更容易支援我,不是吗?这里到小积石山腹地也就两天路程,满打满算在小积石山盘桓两天,五天左右也就回来了,我们自己的食物、饮水足够用。”
我顿了顿,见无弋当煎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话锋一转道,“你送焦先生走的路上,他可提点过你什么吗?”
无弋当煎略略回忆了一下道:“没有!他只说我和无弋依耐、尤卑南要通力合作,我们仨未来都是前途无量的!”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笑道:“那你担心什么呢?若我有事,还有谁会提拔你、让你前途无量?罕羌诸豪还是无弋凡?或是思韫?”
无弋当煎思量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据说唐述窟那里到处是‘毒石’,食物、饮水方面主帅要格外小心!”
我们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将随身物资换到了靡竣提供的车马上,加上无弋当煎麾下嫡系的五十人后,我这边总共随行的人员大概一百出头,加上无弋思韫的人及靡竣的人,总数过五百。临行前,仍不放心的无弋当煎还是派了十二名对地形最熟悉的幵羌青壮充当斥候随行,并要求他们每天都要汇报我这边的行军情况。
按照原计划,无弋当煎带着五千幵羌青壮跟我们往东走了二十里。
“靡竣豪帅,主帅大豪和思韫夫人这一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临分兵前无弋当煎对靡竣道,“虽然无弋留何大豪答应主帅:在罕羌诸部投诉他和无弋凡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幵羌不会进入罕羌领地,以免被说挟私报复,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主帅的亲卫,我这边的斥候若是不能按时汇报主帅的动向,别怪我带着麾下全部幵羌精锐去你们罕羌地盘把你们地皮翻过来找人!”
靡竣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无弋思韫笑道:“放心吧当煎,罕羌可能是对无弋留何、无弋凡父子不满,但跟你我一样,是对主帅大豪忠心耿耿的!”
“对极!思韫夫人说得对极!”
靡竣忙道,那话语中隐隐带着对幵羌的忌惮。
幵羌大部扎营后,五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继续向东沿着赐支水南岸河谷往东行军。这段路虽然也有地形的曲折起伏,但总体都是沿着赐支水的流向而行,地势也在不断降低,沿途又有罕羌各部的骡马补给加持,行军度还是挺快的。到日落前,我们已经距无弋当煎的前进营地又行出百里,在距离关河约四十里的罕羌某部落营地过夜。
扎营后,尤卑南就以我说过“不消耗沿途羌人生活物资”
为由拒绝了让当地部落提供食物,我、无弋思韫、姜什布及我的近卫团队吃喝的所有食物和水也都是我们自己携带的。
七月晦日卯辰交界时分,我们便早早开拔继续往唐述窟前进,两个时辰后就行至了汉羌边境的积石峡下游渡口。赐支水上最险要、水流最湍急的一段就是积石峡,出了积石峡赐支水不到一百里就会进入汉区,名称也换成了汉人的叫法——黄河。由于地势天然阻挡,在积石峡的最后一段水流平缓之处形成了罕羌控制下的天然渡口,这处渡口也是从赐支水南岸通往小积石山的必经之路。
给我们摆渡的工具仍然是羌人自制的羊皮筏,这里的羊皮筏较烧当部的更大些,每次每只羊皮筏可以渡十人左右,但数量不多,只有十几只,我们所有五百多人及物资分了四组才全部渡过,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时间。
在北岸整肃队形后,我们继续往东行进,约摸又行进了一个时辰的河谷缓坡下行路段后就进入了唐述窟所在的小积石山东段支脉。这段支脉靠近河谷一段极其陡峭,骡马无法通行,我们只能转向东北沿着山谷绕路。渡河后前我们约摸行进了一百里出头,天黑前进入了位于小积石山东支脉北麓的一支罕羌驻地,这支罕羌也是唐述端工、靡竣等的本部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