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跟你们换货,我们可以逼着塞种人百姓用啊!我们现在收赋税只收现货和二十年前的银币,抵给大夏人的工钱之类的才用得到我们自己铸的银币,所以更役的‘茶水钱’翻了四倍。而役兵想被推荐当官吏,行贿近二十年内铸造的银币都会白给。”
邸悉多道。
“这样下去得出大问题啊!”
我不禁叹道。
“是啊!这次支列大王招我父亲去,也是为了商量这个问题。”
邸悉多道,“支列大王也意识到:这么下去塞种人迟早造反,我们最后只得退回妫水北边。”
“世子,不知道你们大月氏贵族觉得现在主要是冶炼技术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蒯韬问道。
“技术问题只是表面。”
邸悉多道,“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会统治从事农耕和商业为主的塞种人,尤其是这么庞大的人口规模。现在的大夏有很多问题,只是铸币的问题先爆出来了。如果我们有信心处理掉这些问题,也不用隐瞒黑黎欧克里的死讯十七年。”
说到这里,康健建议我们又干了一杯酒。
饮了酒,邸悉多又幽幽开口道:“其实塞种人的制度挺害人的!原本南下的时候,大月氏王室和我们五翕侯配合无间,谁打硬仗、谁损失大点、谁损失小点彼此都不会有芥蒂。结果学了塞种人的制度后,我们各管一块,六家各自都有自己的算计。比如到了我们管屯田的最后一年,我也想把土壤的肥度都透支了,因为之后二十年的收成都跟我们干系不大了。”
“学塞种人搞分封可能问题更大!”
康健道,“除非你们和我们粟特九姓一样,原本就是合作联盟关系,大家分散到各地以后还能分工合作。”
邸悉多举起酒杯,对我道:“主帅,也是听说了您和康健他们深度合作了没把您当外人,见笑了!咱们今晚聊的话题,您明天千万别跟咱们大王提起啊!”
“放心吧!我路过就做个生意,不会掺和你们的事情!”
我笑着举起酒杯,笑纳了邸悉多的敬酒。
晚宴既毕,大家喝得都不少,而且多日旅途劳顿,本来应该早点休息的。结果待众人散去,蒯韬却一直跟着我。
贵霜翕侯的亲兵给我、支小娜、赵雪嫣安排在了一间大帐篷里,我只好先让俩老婆回去休息,自己则跟着蒯韬去了他的帐篷。
待我们相对坐定,蒯韬道:“主帅,您怎么看现在跟大月氏、大夏的合作机会?”
见蒯韬说话时眼里神采奕奕,我笑道:“你怎么看?”
“机遇千载难逢!”
蒯韬道,“如果我们只把蓝氏城和大夏的其它城邦当作我们商路上经停的一站,其实以康健和贵霜翕侯的关系也够用了,加上现在大月氏羁縻下的大夏经济在崩溃边缘,急需外贸助力,要到不低于大宛的政策让步我觉得毫无难度。但是,如果您想掌控这个接近两百万人口的大市场,咱们还是要仔细再想想怎么能改变这个市场的生态。一方面是帮他们摆脱眼前的危机;另一方面是建立一套他们必须与我们合作才能健康展的经济秩序。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您还可以听听‘焦神’的意见。另外,如有必要,我觉得您可以尽快派人去高附和鹤悉那,把‘二弟’找来!”
“其实月氏、大夏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铸币。而铸币的理论知识,‘二弟’还是向我请教的,我则是向两位高人学的。那两位高人一位是‘齐法家’的传人,一位是鬼谷先生那样不出仕的纵横家。”
我答道,“所以我们不需要去找‘二弟’。我要先验证两件事:一件是你提到的请‘焦神’判断;另一件其实更重要,就是先判断清楚现在的大月氏王支列是不是一个有诚信的人。因为如果要解决现在大月氏的财政危机,我们需要深度参与,投入很多成本并承担很多短期、长期的风险。”
“那我明白了!”
蒯韬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为了这个近两百万人的市场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承担点风险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