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点点头道:“直觉,不是你的专业领域。论直觉,我只相信‘焦神’。一切还是明日见过支列、邸苏利再说吧!”
五月初三一早,非常出乎我的预料,我一起床就看见了在我帐外踱步的焦延寿。
“你是预测到了什么吗?”
我笑道。
“今天去王庭,您什么都谈不好,早点敷衍完,早点回来养精蓄锐的好!”
焦延寿道,“不过今天酉时,有贵人会驾临营地,那时候才是谈事情的好时机!”
我默默点点头,继续正常去洗漱吃饭。
辰正时分,在康健、邸悉多的陪同下,我们带着支小娜和蒯韬等数十位随从前去拜访大月氏大王支列,因为有了焦延寿的提点,焦延寿本人和徐昊、徐典等我就都没让他们同去。
我们东行十里入大月氏王庭,很快便来到了大王支列的宫殿所在。在见支列之前,邸悉多就先带我见了他父亲贵霜翕侯邸苏利。
邸苏利老爷子年约六旬,一头花白的头,但身姿笔直,一看便是经历了半生戎马的老将,那气度甚至一度让我想起大爷。他告诉我们:因为他们的货币在贸易上受到排挤和妫水南边的大夏疆域内时不时爆民变,大月氏大王支列非常着急上火,于是将五翕侯都召到了王庭开会。
“多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昨天我儿悉多应该也跟你说起过,五翕侯已经不是我们刚入河中时的五翕侯。现在他们的提议是趁着我们还能在武力上控住场,五翕侯取代原本的塞种地方贵族,分疆统治大夏全境。”
邸苏利道,“其实我也支持这么做,毕竟能有自己的一块地方,像我老哥哥康泰那样去爱惜自己的百姓,至少比现在这样全面崩溃要强。但是双靡、休密、肸顿三家昨天触犯了大王的逆鳞了!”
“怎么了?”
邸悉多道,“他们三家不会是想控制蓝氏城吧?”
“哼!怎么不是呢?”
邸苏利道,“他们想让大王继续待在现在的王庭控制水北,我们五翕侯去水南,他们双靡、休密、肸顿三家瓜分蓝氏城区域!最后搞得大王大雷霆。”
“这仨怎么想的!”
康健忍不住吐槽道。
“总之你们小心一点,要到政策就赶紧退!”
邸苏利道。
这时,恰巧有三位与邸苏利穿戴一样衣冠服饰的人经过。邸苏利立即收了声,邸悉多、康健则上前向三人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好。看三人的服饰穿戴和邸悉多、康健对他们的态度,我就猜到了这三人一定是双靡翕侯、休密翕侯和肸顿翕侯。
我们将三翕侯先让到身前,然后随着邸苏利、邸悉多、康健进了王庭大殿。
不同于一般的草原王庭,支列的王庭是砖石结构的格里克式建筑,是刚刚羁縻大夏之后命大夏王室召集役工修建的,气势相当宏伟。
我们进场后邸苏利向另一位与他穿戴同样衣冠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我估计那位应该就是五翕侯的最后一位——都密翕侯。从之前邸悉多跟我说的情况和这时他们对都密翕侯及其他三位翕侯不同的态度来看,这个都密翕侯应该跟他们关系还算不错。
待众人到齐,便有帐奴退到后殿去请大王。
少顷,大月氏大王支列在数位帐奴、近侍的簇拥下走进正殿,所有月氏贵族官僚均下跪朝拜称臣,我们则按照汉使礼节微微欠身不拜。
待支列看了一眼殿内众人后坐下,我才率领全体主官和支小娜直跪,几位主要主官在蒯韬的带领下口呼:“汉使某某觐见大月氏大王陛下!”
支列立即起身还礼,待我们站定,他则再次坐下,并命大月氏官僚平身。之后,蒯韬代表我们使团将礼单递交近侍,呈现给了支列。
我们这次的礼单扣除送给贵霜翕侯的礼品,是在蓝氏城价值约两百万钱的尖货,包括襄邑锦、齐纨、鲁缟、蜀郡西工漆器、经过洛阳工匠精雕的于阗玉和仿尚方四乳铜镜,支列看完礼单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张骞大人可安好?”
蒯韬道:“启禀大王,张骞大人一年前已先逝!我们这位‘主帅’大人是本次的持节汉使,他也是张骞大人的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