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徐昊又钻牛角尖,忙岔开话题道:“世子,那您觉得轮值干什么才是最惨得差使?”
“现在肯定是采矿、冶炼和铸币啊!”
邸悉多道,“你们现在还会用货换我们的银币吗?”
邸悉多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们并没有在蓝氏城出过货,之前只有和我们合作的乌大过、乌小过利用我们的“信息不对称”
,在蓝氏城出过应该属于股东共同利益的货并私吞,至于他们换了什么我们当然也不得而知。
见我答不上来,康健从怀中掏出两枚银币。他先递给我一枚,道:“这是几十年前的,之前给您看过。”
我接过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正反印着‘兄妹’夫妻兼国王与王后欧克拉提德和赫利奥克勒斯的银币。
康健又将第二枚银币递给我,这枚银币上只有正面有一个年轻的国王头像,背面是个赤膊左手持杖、右手持雷电的中年男人,男人旁边还有一只鹰。
“这是两口子?”
我疑惑道,心里在腹诽是不是大夏王室也喜欢搞韩嫣。
“不不不!这是格里克的宙斯神!”
康健憋住笑道,“那个头像是名义大夏王黑黎欧克里。”
我点了点头,仔细看了一下两枚银币。那枚旧银币比新银币更加沉重且光泽好,新银币明显已经黑且重量轻,头像也比旧银币模糊。
“新的这枚是盗钱?”
我问康健道。
等我在蒯韬的帮助下向康健解释清楚了什么是“盗钱”
,康健道:“其实并不是。”
他朝邸悉多努努嘴道,“他们现在铸造的银币就这个质量。”
邸悉多摇摇头,苦笑一下道:“所以现在铸币是最惨的工作。十七年前,支列大王刚刚即位不久,大夏王黑黎欧克里在一众王室贵族的撺掇下要求重新掌管铸币权统一铸币。他的理由是:我们铸币水平太差,影响大夏声誉。他可以派人铸币后将钱币大部分上缴,他们王室留够开支成本的一小部分即可。”
“监督好总量,控制好上缴、留存比例也无不可。”
我说道。
“其实是的。但是双靡翕侯、休密翕侯、肸顿翕侯三家不同意,尤其是当时在管铸币的肸顿翕侯家,说是大夏王想借着铸币摆脱羁縻。我们和都密翕侯其实也不太懂,就弃权了。结果大夏王室闹得越来越凶,还想起兵,支列大王一怒之下就把他们都杀了。”
邸悉多苦笑道,“谁知道杀了之后现在铸币成了这个样子!咱们都是游牧出身,会铸铁兵器就算很了不得了,哪有本事铸银币?”
“杀了大夏王室也无所谓,留着他们的铸币工匠为你们所用不就好了?”
我疑惑道。
“主帅您有所不知,大夏王黑黎欧克里的祖父、祖母是亲兄妹;父亲、母亲也是亲兄妹,黑黎欧克里其实就是个智障。独立时他的所有政令都是格里克贵族集团帮他下达的,被羁縻后跟我们沟通的也都是格里克贵族集团。之前负责铸币的大匠就是格里克贵族集团的成员,开始铸币成色变差也是他们故意为之,就是要让大夏的钱币丧失易货、交换功能,倒逼我们向他们让步,恢复他们的部分权柄。所以当时我们要么选择妥协,要么就得把这些人都杀光,不存在杀国王留工匠。”
邸悉多道,“之后我们就拿冶铁铸兵的同一套流程去铸造银币,结果就搞成现在的样子了!原来每年铸币量要求之外多铸的银币只要扣除成本就是负责冶炼翕侯的私产,可现在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多铸币也易不到货。所以铸币就是最苦的差使了!”
“反正换不了货,为什么还要新铸币?”
支小娜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