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内,汉军营房。夜。
营房里没有点灯。
几个汉军旗的将领挤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他们是赵良栋的部下,有的在太原镇当了十几年兵,有的刚从大同调来。
他们知道满洲人是怎么对待汉人的,也知道明军正在逼近。
一个参将姓刘,四十来岁,河北人。
他蹲在墙角,低声道:
“你们听说了吗?刘文秀在蒲州、绛州,降了的绿营一个没杀。愿留的收编,愿去的路费。在陕西,他把满洲贵族全杀了,一万三千多颗脑袋堆成了京观。”
另一个参将姓王,三十多岁,山西本地人。
他咬着牙:
“我早就想反了。满洲人把咱们当猪狗,粮饷克扣,打仗冲在前面,赏赐没有份。我手下的兵,三个月没饷了,粮也吃不饱。再这么下去,不用明军打,自己就垮了。”
刘参将低声道: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明军围城了,咱们再动手。到时候,打开城门,迎接明军进城。朝廷不会亏待咱们。”
王参将道:
“赵总兵那边……”
刘参将摇摇头:
“赵总兵不会反。他手上沾了血,明军不会放过他。咱们不一样。咱们只是当兵吃粮,没杀过百姓,没屠过城。明军来了,咱们降了,朝廷会饶了咱们。”
太原城内,满洲营房。夜。
几个满洲佐领挤在一起,脸色铁青。
他们知道,明军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中的一些人,当年跟着多尔衮入关,在河北、山东、山西屠过城、杀过百姓、奸淫过妇女。
这些债,明军一定会算。
一个佐领姓瓜尔佳,四十来岁,满脸横肉。
他咬着牙:
“怕什么?明军来了,就跟他们打。打不过,就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另一个佐领姓钮祜禄,三十多岁,脸色苍白:
“打?拿什么打?穆成格一万五千人,打刘文秀三万人,折损八千,跑了回来。太原城里只有三万,刘文秀四万,李定国六万。两路夹击,怎么打?”
瓜尔佳冷冷道:
“打不过也要打。投降?你以为明军会饶了你?你在山东屠过城,杀过几百个百姓。明军抓到你会怎么处置?凌迟!吴三桂的下场你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