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原城内,巡抚衙门后院。
夜。
白如梅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山西舆图。
他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点了点,又移到临汾、霍州、灵石。
刘文秀四万人正在北上,距离太原不到二百里。
他的手指又移到苇泽关。李定国六万人正在围攻,关城还在清军手里,但撑不了多久。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翻涌的,是这些年他在山西的所作所为。
他是汉军镶红旗人,祖上早就投了满洲。
他在山西当了六年巡抚,推行过圈地、剃、易服,镇压过反清起义,杀过不少抗清义士。
他知道,明军不会放过他。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投了满洲,恨自己为什么替鞑子卖命。
他睁开眼,喃喃道:
“死战。只有死战。”
太原城外,明军大营。
三月十三,夜。
刘文秀站在帐外,望着北边的天际。
那边,是太原。
马万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斥候刚刚送来的军报。
“将军,太原城内有人在暗中联络。几个汉军旗的参将派人出城,想跟咱们接头。他们说,愿意在攻城时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刘文秀接过军报,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告诉他们,降者免死,不杀不辱。愿留的收编,愿去的路费。但要等。等咱们围了城,再动手。现在动手,太早。”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太原城内,绿营千总王德胜的家。
王德胜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太原城防图——城门的位置、满洲兵营的位置、蒙古兵营的位置、粮仓的位置、巡抚衙门的位置,都用炭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联络了三天,私下见了十几个把总、哨官,每个人都说愿意干。
但他不敢把所有名字都写上去,怕万一被人搜出来。
他只用脑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