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脉象?”
“左右相冲。”
周伯捋着胡子,脸色凝重,“左手脉沉细无力,是气血两亏之象。右手脉却弦紧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两边的脉象完全对不上,左边亏得厉害,右边却硬顶着不让自己亏下去。”
裴渊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周伯看了温青华一眼,压低了声音,“这小子的身体早就该垮了。可有什么东西一直吊着他,让他撑到现在。”
“这药有问题?”
裴渊问。
“药没问题。”
周伯把那瓷瓶放下,“可这药治标不治本。补得了一时,补不了一世。他这些年就是靠这个撑着,撑到现在,身子怕是已经亏到根上了。”
裴渊没说话。
周伯看着他,叹了口气:“裴小子,老夫不管你把他弄回来是为了什么。可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人就得死在你手里。”
裴渊猛地抬头,神色不明。
“你先出去吧。”
周伯摆摆手,“老夫给他施一针,把气血稳住。今晚不能再让他受惊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裴渊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
书房里,灯已经燃了大半截,烛泪积了厚厚一层。
裴渊坐在书案后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赵行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去把周伯请来。”
裴渊说,话了,又嘱托道,“等施完针了再叫他过来。”
赵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周伯推门进来。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把药箱往桌上一搁,在裴渊对面坐下。
“睡了?”
裴渊问。
“睡了。”
周伯没好气地说,“再折腾下去,就该长睡了。”
裴渊没接这话。
周伯看着他,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把人弄回来,又不好好养着,折腾成这样,图什么?”
裴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人……在殿上写我‘狂悖无道’,滥杀无辜。”
周伯愣了一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裴渊继续说,“一字一字写在竹简上,递到我面前。”
“我当时真恨不得杀了他。”
裴渊的声音很平静,“可我杀不了他。杀了就是坐实了那些话,这辈子都翻不了案。”
“所以你就把他弄回来了?”
周伯皱眉。
“是。”
裴渊顿了顿,“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