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华就着他的手咽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过了几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那场噩梦里挣脱出来,整个人脱力地陷进被褥里,一动不动。
裴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额上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也只是从青变成了极淡的粉。
裴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这才短短两天怎么就。。。。。。
他伸手,想替温青华把额前那缕湿了的头发拨开。
手指刚碰到那缕头发,门口就传来一声暴喝。
“裴小子!”
裴渊的手僵在半空。
周伯拎着药箱站在门口,须发皆张,脸上带着怒气。他一脚跨进门,拐杖在地砖上杵得“笃笃”
响。
“老夫的马车走到半路,你的人就把路给拦了!”
周伯瞪着眼睛,“老夫还以为是什么贼人,结果还真是贼人!就是你!”
裴渊收回手,站直身子:“周伯,您先别骂,看看他。”
“看什么看?”
周伯嘴上骂着,脚却已经走到床边。他低头一看温青华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周伯回头瞪着裴渊,“老夫走的时候烧都退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裴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倒是说话啊!”
周伯急了,“这小子到底怎么了?”
“吐血了。”
裴渊的声音闷闷的,“在地上吐了两口。”
周伯的眉毛拧成一团。他没再骂人,放下药箱,坐到床边,拿过温青华的手腕搭上三根手指。
屋子里安静下来。
裴渊站在一旁,看着周伯的脸色。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困惑。周伯换了另一只手,又诊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他喃喃道。
裴渊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了?”
周伯没理他,低头看了看温青华的脸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拿过裴渊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这是谁给他吃的药?”
周伯问。
“他自己带的。”
裴渊说。
周伯把那粒药丸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这药……”
他沉吟片刻,“看着没什么问题。党参、黄芪、白术、茯苓,都是固本培元的温补药。配伍也算讲究,是个老方子。”
裴渊等着他的下文。
“可他的脉象……”
周伯把药丸放回瓷瓶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