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一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也是血。见温青华进来,他撑着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
镜三和镜四也在,脸色都不好看。
而石室角落里,还瘫着一个人,温青华不认识。
那人蜷缩在地上,身上的黑衣被划开几道口子,血糊了满脸。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温青华的目光回落在镜一手里攥着的东西上。
三张纸。房契地契。
温青华慢慢走到矮几前坐下。
他在几前站定,垂眼看着镜一。镜一跪了下去,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其他几人也跟着跪下。镜七撑着想动,却动不了,只能靠在墙上,低着头。
“谁让你们动地契的?”
镜一低着头,没说话。他攥着那三张地契的手微微发抖。
镜七挣扎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少主,是我的错——”
温青华没看他,只看着镜一。
镜一抬起头,把手里那三张地契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这是昨夜从范府带出来的,请少主处置。”
温青华低头看着那三张地契。
烛光下,能看见纸上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东城一处,西城两处,都是好地段。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他方才从书房里带下来的白瓷小瓶,递到镜一面前。
镜一看着那个瓷瓶,愣住了。
“止血的。”
温青华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先给他敷上。”
镜三看着愣住了镜一,连忙伸手把药接过去,扯过镜七的衣襟,将药粉往伤口上倒。
镜七痛的闷哼一声,忽然哭了出来。
他靠在墙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些血污,流进嘴角。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还是止不住地哭。
温青华等他哭够了,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镜七抹了把泪,哽咽着开口。
昨夜,他们打探到范青被斩的消息后,立刻就动了手。范府刚死了主子,府里乱成一团,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们摸进范府,找到地库,一切顺利。
可没想到,范青此人警惕性极高,地库里还藏着护卫。
“十来个,”
镜七说,“都带着刀。”
他们打了起来。
以镜阁的身手,打发几个护卫本不是问题。可偏偏打到一半,楼上传来动静——刑部的人来抄家了。
那几个护卫眼看打不过,拼了命往上冲,想引来人。
“我……”
镜七的眼泪又涌出来,“我急了,就上去抱住他们……”
结果被反身捅了好几刀。
镜一他们眼看上面的人就找要下来,顾不上别的,扛起镜七就跑。
那个侍卫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镜七,一把匕首深深插在镜七腿上,连接着两人。
“他挨了镜一两刀,没死透,我们怕行迹暴露,就直接把这个人也拖了回来,回来才发现,他手里还攥着东西。”
温青华闭上眼。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