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的毛领遮着,看不见那些指印。
“温青华,你要是敢跑——”
“臣不跑。”
温青华打断他,目光落在地毯上:“臣只是回去收拾东西。王爷若不放心,派人跟着便是。”
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松开手,靠回车壁上。
“赵行。”
车帘掀开,赵行的脸露出来:“王爷。”
“送温大人回府。”
裴渊闭上眼,“在门口等着,半个时辰不见人出来,就进去请。”
赵行应了一声。马车拐了个弯,向着温府走去。
温青华下了车,赵行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站定。
温青华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赵行抱着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像尊门神。
“赵侍卫不进去坐坐?”
“卑职奉命在门口等着。”
赵行道,“温大人请便。”
温青华没再多说,关上门,提步往里走。
院子里过于安静了。
他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刚走到正房门口,一个人影就冲了出来。
“公子!”
翠竹一个踉跄扑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上下打量着他:“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昨儿个夜里吓死奴婢了,那摄政王把您带走,奴婢……奴婢……”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温青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
“没事?”
翠竹抹了把泪,脸一扬,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您看看您这脸色!比昨儿个出门的时候还白!还有这脖子——”
她伸手想拨开狐裘的毛领,温青华侧身避开了。
“翠竹。”
他的声音很轻,“我有事要办。”
翠竹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她抹干净脸上的泪,压低声音:“公子要奴婢做什么?”
温青华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丫头,从小跟他,从来不用多解释。
“守在书房门口,”
他说,“不许让任何人进来。任何人。”
翠竹重重点头。
温青华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往里走。
书房里一切如旧,案上的烛泪积了厚厚一层,是他昨天走时留下的。他解开狐裘,随手扔在一旁的案台上。
温青华推开书架,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甬道尽头那扇门前,继而抬手叩门。
等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门才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镜二。他脸色苍白,额上带着汗,见是温青华,明显松了一口气:“少主——”
话没说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里涌出来。
温青华皱起眉,用袖口掩住口鼻,跨进门里。
石室里的景象不由得让他脚步一顿。
屋里只有几盏油灯燃着,光影昏暗。镜七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腹部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已被血浸透,洇出一大片暗红。他闭着眼,听见动静才睁开,看见温青华,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