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照得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纤细的轮廓。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
苏芸忽然笑了。
“蘅芜,”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了?”
蘅芜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绞着抹布,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苏师姐你别取笑我。”
苏芸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玉简。
蘅芜坐在窗边,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知道苏芸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说的夸奖,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苏芸走的时候,蘅芜送到门口。
苏芸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说“明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粥。膳房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你肯定没喝过。”
蘅芜站在门槛里面,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芸笑了笑,提着裙子走了。
蘅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芸每天都来。
第一天她带了粥,两个人坐在洞府里喝粥,蘅芜问她皮蛋是什么做的,苏芸给他讲了一刻钟,讲到最后自己都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吃。”
第二天蘅芜问她那盆灵兰的事,苏芸来劲了,从灵兰的品种讲到养护方法,又讲到她是怎么把这盆花从凡人界带上山的。
她说那时候她才八岁,抱着花盆坐在飞剑上,吓得要死,但手里的花盆一直没松过。
“师兄当时坐在我后面,”
苏芸说,嘴角带着笑,“他怕我掉下去,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帮我扶着花盆。其实那盆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花,但我舍不得扔。”
蘅芜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有点像羡慕,有点像酸涩,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他嫉妒沈渡。不是恨,是嫉妒。嫉妒他能在苏芸八岁的时候就把她搂在怀里,嫉妒他能成为苏芸记忆里最重要的人。
但他也嫉妒苏芸,嫉妒苏芸可以从小就被沈渡这样无声地呵护,他也想感受沈渡那结实宽大的臂膀。
第三天苏芸教蘅芜认灵草。
两个人凑在一张矮案前,苏芸指着图鉴上的图一个一个地讲,蘅芜认真地看着听着,手指跟着她的指尖在纸面上移动。
有一次两个人同时指到同一株灵草,手指碰到了一起。
蘅芜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苏芸也没在意,继续讲她的,好像什么都没生。
蘅芜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想起了沈渡说的话——自然一点,她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确实没有。
第四天苏芸来的时候,看到蘅芜一个人在擦书架,忽然问了一句“你想不想学修炼?”
蘅芜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你灵根虽然弱,”
苏芸说,语气很认真,“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修炼。炼气期的话,只要你肯下功夫,总能摸到点门槛的。反正师兄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教你。”
蘅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我想学。谢谢苏师姐。”
苏芸笑了,拉着他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教他怎么感受灵气。
她握着他的手腕,把一丝极细的灵力渡进他的经脉。
蘅芜浑身都僵了——不是因为灵力,是因为苏芸的手指。
她的指尖是热的,贴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像一片太阳底下晒过的暖玉。
“放松,”
苏芸说,“你这么紧张,怎么感受灵气?”
蘅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苏芸的手指贴在他手腕上的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的脑子都不太转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盏茶功夫的,好在打坐时盘腿的姿势遮掩了他勃起的窘态。
第五天沈渡回来的时候,蘅芜站在洞府门口等他。
他穿着一件新的襦裙——浅绿色的,是苏芸昨天带过来的,说是自己以前做的,尺码不合适了,扔了可惜,送给蘅芜穿。
蘅芜穿上之后大小刚好,腰身甚至还松了一指,苏芸看了直叹气“你这腰,真是气死我了。”
蘅芜紧紧地跟着沈渡,低着头,耳根红红的,嘴角却藏着一丝笑。
沈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浅绿色的裙子,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苏芸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