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抓人。”
战士们端着枪,踹开门,一拥而入。
“砰、砰——”
急促的枪声响了几下后,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接踵而至,如同开了庙会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十几个衣衫不整的人被押了出来,有赌客,有打手,有伙计。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
他被两个士兵架着,还在挣扎:“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我跟县太爷认识!你们放开我!”
潘浒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那汉子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强作镇定:“你是谁?敢在南门大街抓人?”
潘浒没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黑子?”
“是老……”
“嘭——”
脏话还没说出口,一名战士用枪托狠狠砸在张黑子的脸上,砸得他满嘴喷血,嚎叫着匍匐在地。紧接着,几个战士抬起军靴,对着他就是一阵猛踹。
潘浒点点头,“某潘浒,忝为登莱参将、知副将事,正三品,加锦衣卫千户。”
张黑子闻言,跟川剧变脸似的,整张脸被恐惧与绝望彻底盘踞。
“带回去。”
潘浒摆摆手。
满头满脑都是血的张黑子,死狗似的被拖走了,再无先前嚣张气焰。
被押走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潘浒站在赌坊门口,看着士兵们进进出出,把搜出来的东西一件件登记在册。赌具、账本、银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
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账本:“老爷,这个账本上记着好多名字,有县衙的,有府衙的,还有……”
潘浒接过来翻了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收好账本,他翻身上马。
“回营。”
——
暮色益深。
地牢里火把通明,烟雾缭绕。张黑子被绑在木桩上,身上衣服被扒了,露出满身横肉。他脸上全是血,是刚才反抗时被打的,眼肿得像个桃子,嘴角也破了,不住地往下淌血。
潘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翻着账本。
“张德厚,这账本上,记的东西不少啊。”
张黑子喘着粗气,嘴硬道:“老子不知道你说什么。老子是正经商人,县太爷都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潘浒抬头看他,淡淡道:“王法?你也配讲王法?”
他把账本往旁边一放,站起身,走到张黑子面前。
“吴二娘,认识吗?”
张黑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什么吴二娘?不认识。”
“她丈夫李天禄,崇祯元年春月告状,竟被诬告下狱,而后被人打死在县衙牢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