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浑身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还说,要让民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民妇眼睁睁看着李家断子绝孙……”
潘浒眉头紧皱:“他在哪里?”
“在南门大街,开着一家赌坊,叫‘鸿运来’。明面上是赌坊,暗地里就是打行骗行的窝子。县衙里的人也常去,跟他称兄道弟……”
潘浒点点头,站起身。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人守着,没人敢来动你。你的事,我给你办。”
吴二娘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民妇谢将军大老爷!民妇做牛做马,报答将军大老爷……”
潘浒扶起她,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帐篷。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对守在门口的亲卫道:“传令,下午进城,抓人。”
——
午时,消息传回来了。
张黑子,本名张德厚,四十出头,祖籍登州。早年在海上跑过船,跟着海盗干过几年,攒了些本钱后回登州开了赌坊。他为人狠辣,手下养着一帮打手,专门替人收账、摆事,后来渐渐做大,把南门大街一带的骗行、拐行都收归麾下。明面上他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却是南门一霸。
县衙里的捕快、书吏,甚至知县本人,都跟他有来往。逢年过节,他往县衙送礼从不手软;平日里,县衙有什么事,他也跑前跑后,比衙役还殷勤。前几年有人告他,状子递上去就没下文了,告状的人后来也不知去向。
高顺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末了道:“老爷,这人根子深,跟县衙、府衙都有来往。咱们要是动他,怕是……”
潘浒冷笑:“怕什么?怕他认识的人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士。阳光下,一排排士兵端着枪,喊着口号,刺刀闪着寒光。
“认识的人再多,能多过建奴?能多过我的兵?”
他转身,对高顺道:“传令,因建奴细作混入城中,登莱团练严加捉拿,四门继续封禁,许进不许出。调近卫营突击连从南门入城——我要见到活的张黑子。”
“是,长官!”
高顺转身布置去了。
潘浒站在窗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指轻轻敲着窗框——一下,两下,三下。
——
太阳开始西斜。南门大街依旧热闹。卖布的、卖粮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人来人往。茶馆里坐着喝茶的客人,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悠闲得很。
“鸿运来”
赌坊门口,两个彪形大汉靠着门框,抱着膀子,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过往行人。偶尔有人往里进,他们便点点头,让开路。出来的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他们都不搭理。
忽然,街头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官兵……官兵来了!”
两个彪形大汉抬头一看,脸色大变。只见街头巷尾,一队队穿黑军服的士兵正跑步而来,枪上刺刀,杀气腾腾。他们迅散开,把整条南门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想跑,被士兵一枪托砸回来,蹲在路边不敢动。
“鸿运来”
门口的两个大汉转身要往里跑,刚迈步,就听“砰砰——”
几声枪响,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命中他们的后背,如同打兔子似的,将他们打倒在地,血在他们身下缓缓散开。一队士兵冲过来,把他们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
潘浒骑着马,从街头缓缓而来。身后跟着高顺和一队亲卫。他勒住马,看了看“鸿运来”
的招牌,冷笑一声。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栾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