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护卫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沿着一条河谷向南走。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火红。云彩像着了火,一块一块,红得发亮。有的云镶着金边,有的云烧成紫红色,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火烧透了一样。
河谷两侧是缓坡,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吹过,草叶子哗啦啦响,像无数人在说话。
队伍拖得很长,汉奴们走得慢,走走停停。有人走不动了,被人扶着走。有人摔倒了,被人拉起来。孩子哭,大人哄,乱糟糟的。
猛大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忽然勒住马。
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正朝这边冲来。他举起望远镜——是建奴的旗帜!还有蒙古兵!旗帜在烟尘中忽隐忽现,马蹄声隐约能听见。
人数大约两千,正全速逼近。
马朝也看清楚了:“是建奴的偏师。他们想抢咱们的成果。”
猛大说:“不能让他们靠近队伍。就地阻击。”
他下令:队伍停止前进,所有人依托河谷两侧的坡地,准备战斗。
机枪马车迅速进入阵地,炮连架起迫击炮。骑兵连下马,和步兵连一起占据有利地形。所有人趴在坡地上,枪口朝前,等着。
夕阳红得像血,把整个草原染成橙红色。
那支建奴偏师显然没把眼前的队伍放在眼里。
领头的将领一挥刀,全军加速,准备一冲而溃。两千骑兵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刀枪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那光是红的,像染了血。
马蹄声如雷鸣,地面在颤抖。颤抖从脚底传上来,传到腿,传到腰,传到全身,震得心肝仿佛都快要跳出胸腔。
马朝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冷静地计算距离。
“八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他举起手。
“开炮!”
六门60迫击炮同时开火。
六发高爆榴弹呼啸着落入敌群。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在夕阳中格外刺眼,炸得人马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向空中。有人被炸飞,在空中转了两圈,落下来。有马被炸断腿,还在地上挣扎,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敌军队形顿时大乱,战马受惊,四处乱跑,互相冲撞。
敌人还没回过神来,十五辆机枪马车同时开火。
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低沉的怒吼,哒哒哒哒哒哒,像撕布一样的声音。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形成一道道死亡的火线。冲锋的骑兵一排排倒下,人和马摞在一起,血流成河。
后面的勒马想停,但惯性太大,撞上前面的人,也倒下。惨叫声、马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压在马下,拼命想爬出来,又被后面的马踩上去。
骑兵连和步兵连也开火了。五连发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清脆而密集。那些侥幸冲过机枪火网的敌人,又被步枪打倒。有人刚举起刀,就被子弹打穿脑袋。有人冲了几步,身上多了几个窟窿,栽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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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能冲到一百步以内。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千人的偏师死伤殆尽,就连领队的甲喇额真巴图脱也成了一堆肉泥。
剩下上百残兵掉头就跑,消失在暮色中。
草原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
在暮色中,那些尸体显得格外恐怖。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那味道冲进鼻子里,钻进肺里,让人想吐。
被解救的汉奴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有人弯腰呕吐。蒙古牧民们跪倒在地,喃喃自语,不知在念什么经文。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他们看。
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消失了。
暮色四合,草原上暗下来。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什么都看不见。风又起了,吹得草叶子哗啦啦响,吹得血腥味飘向远方。那风吹在身上,冷得人发抖。
先遣队点燃火把,继续组织队伍南撤。火把亮起来,一支一支,像一条火龙。伤员被抬上马车,尸体就地掩埋。活着的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沙沙的,混着风声。
“我大金”
的大军正在全力追杀林丹汗。火把连成一条长龙,照亮了半边天。大军一路向西,马蹄声如雷。火把的亮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像鬼魅一样。
忽然,一骑快马从后方追来。骑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大汗!额真巴图脱所部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