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肌肉在极度紧张之下的一种微妙的失控——嘴角往下拉了一毫米,眼睑跳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这些细节,在场的大多数人看不出来。
但季昌明看出来了。
他干了二十年反贪,审过的嫌疑人过三百个。那种“身体已经招了但嘴还硬着”
的状态,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董事长。”
季昌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目前我们的调查对象是周明礼。至于其他人——”
他把红色文件夹合上。
“——该查的,一个都不会少。”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再看顾清源。
转身对周明礼点了点头。
“走吧。”
周明礼整了整衣领。
他弯腰,从桌上捡起那瓶倒了的矿泉水。
拧紧瓶盖。
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顾清源。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但顾清源读懂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
“报应。”
周明礼转身,跟着季昌明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和一周前赵培德离开时一样的走廊。
一样的脚步声。
但方向完全不同。
赵培德走的是通往精密机械厂的路。
周明礼走的是通往检察院的路。
——
会议室里的人坐了足足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动。
直到祁同伟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散了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食堂有红烧肉。
“明天上午九点,财务部全员到行政楼三楼报到。周明礼走了,但账不能停。”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