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财务部先由你暂时主持工作。所有账目、合同、资金流水,三天之内全部移交到我办公室。”
那个叫王姐的女人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一下。
“祁……祁董,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祁同伟打断了她。
“把账做清楚就行。”
王姐点了点头。
坐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椅子差点往后滑。
顾清源一直坐在原位,没有动。
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指节白。
祁同伟没有看他。
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
远在吕州的精密机械厂。
精密机械厂,三号车间。
赵培德把车间的铁门从里面锁上了。
车间里坐了二十四个人。
最大的六十三岁,头全白了,右手少了半截食指——三十年前被冲床切掉的。
最小的也有五十一岁,脸上全是铸造车间烟熏火燎留下的褐色斑点。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被汉东重工优化掉的老技工。有的被买断工龄,有的被提前退休,有的被调去看大门、扫厕所。
赵培德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回来的。
打电话,登门,有的甚至是去菜市场的摊位上找到的——老陈头,六十一岁,原来是铸造车间最好的模具工,被买断工龄之后在菜市场卖豆腐。
赵培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案板后面给豆腐切块。
“老陈。”
“干嘛?”
“回来干活。”
“干什么活?”
赵培德蹲下来,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两个字。
老陈头切豆腐的手停了。
刀压在豆腐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抬起头,看着赵培德。
眼睛里的光和二十年前在车间里一模一样。
“你没骗我?”
“你看我像骗你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