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看周明礼。
那种目光不是同情,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本能的、动物性的远离——像草原上的羚羊群,现其中一只被猎豹盯上了,其余的本能地散开,拉开距离。
行政部副部长张启年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采购部的刘处长端起水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顾清源的手垂在身侧。
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周明礼竟然背着他把这事情悄悄给转移了。
但他的脸上迅堆起了一层坚硬的镇定。
“季局长。”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周明礼跟我只是上下级关系,他家里的事务我从不过问。如果他确实涉及违法行为,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把钥匙。
“周明礼办公室的保险柜,这是备用钥匙。里面有一本黑色封皮的账本,是他私人记的。”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
推向季昌明的方向。
“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但一直没有证据。”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清源的表情甚至有些痛惜。像是一个被下属欺骗了十七年的老领导,终于看清了真相。
演得太好了。
好到周明礼差点鼓掌。
“顾总。”
祁同伟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
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还靠在墙边,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半边脸切成明暗两半。
“大义灭亲啊。佩服。”
顿了顿。
“不过——”
他从墙上直起身子,往会议室门口走了两步。
“周部长刚才说的那个海外信托的受托人,好像和顾董的家眷有点关系?”
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顾清源的太阳穴。
顾清源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