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乘问,“等会儿换小宽。”
“好,确实有点儿累了。”
迟慕声揉了揉眼睛,推门下车。
山风迎面灌过来,他站在湿冷的地面上,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脊背刚刚拉直,肩胛骨便发出一声轻响。
车门刚开,狗剩便从前排座位上跳了下来,落地后抖了抖身上的橘毛。
迟慕声低头看着它,眉眼终于舒展开,笑了一下。
“你倒是精神。”
狗剩抬头“喵”
了一声,像是在冲他打招呼,随后便潇洒地踱到一边舔毛,尾巴在潮湿的地面上懒洋洋地扫过。
风无讳也从副驾驶钻了出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可给我累死了,谁知道昨晚只能睡路边啊!”
他抻着腰身,满脸抱怨。
“这路边的店看着都不咋地,怎么个个满房?今晚可不能再睡车里了,我宁愿睡树上。”
“你睡得最香。”
陆沐炎从后排下来,顺手把车门带上。她脸色也有些倦,头发被靠了一夜,微微翘着。
“呼噜吵得我耳朵疼。还不如不睡,感觉白兑打坐一夜都比我们精神。”
白兑点了点头。
“等会儿在车里回七个周天,能好一点。”
“好。”
陆沐炎应了一声,又抬手按了按发酸的脖颈,“等会儿就试试。”
长乘降下车窗,望了一眼还没完全亮透的天。
“过了这段,补给会越来越少。先进去买些水和速食。你们和小宽去吧,我在车里照看艮尘。”
“我也不去了。”
迟慕声已经绕到车头,蹲下来检查轮胎,指节在胎面上敲了两下。
“我查下车况,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就行。”
风无讳一听,立刻精神起来,伸手拽住小宽的胳膊。
“我去!我和小宽师兄去!”
小宽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他拖着往便利店走。
陆沐炎揉了揉眼睛:“我去洗把脸。”
白兑已经转身往洗手间走,只淡淡留下一句:“我也去。”
车外一下安静了些。
迟慕声仍蹲在前轮旁,长乘坐回车里,少挚靠着另一侧车窗,视线却落在服务区最外侧。
那里,停着一辆灰白色越野车。
位置很远,藏在两辆货车后面,没有靠近便利店,也没有停到灯光最亮的地方。车头朝着出口,车身斜停在阴影里,像是随时都能重新并入公路。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深灰色帽子、黑色口罩的男人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黑色外套,肩头沾着潮气。下车后没有急着进便利店,而是先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检查轮胎,又打开油箱盖,低头看了一眼油量。
“还成,没亏气。”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又低声自言自语:
“等会儿得加油,别半道儿撂这儿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低沉而干哑,尾音有些发虚,像是一夜没喝水,也没怎么合眼。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便利店走去。
经过玻璃门时,他往外扫了一眼。
帽檐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而警惕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迟慕声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像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路边的车。
迟慕声正蹲在商务车前检查轮胎,便利店里则断断续续传来风无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