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不像玩笑,倒像是在给自己也留一口气:“或者说,等着我先有点什么感觉,什么预感,什么判断。”
风无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差不多”
,又觉得这会儿说出来不太合适,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沐炎倒也没在意。
她低头静了两息,才道:“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框架了。”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都微微一正。
陆沐炎抬起眼,语气也跟着稳了些,像是在心里把刚才那些搅成乱麻的线索搁置在一旁:“这样,还是之前的分组。”
“白兑,无讳,你们去探岑鬼师这条线。”
她说着,看向白兑,又看了看风无讳。
“先看他这次出事,到底是不是纯意外?人是怎么摔的,伤势分布对不对,送医时间线能不能对上,附近有没有别的痕迹留下来。还有医院这边,病历、急救记录、送来时候的状态、衣服鞋底沾了什么、身上有没有除了坠伤之外的别的痕迹,都想法子摸一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巽宫顺风摸气,最适合捡这种碎线。”
陆沐炎抬眼看向风无讳,语不快,却一条一条说得极清:“楼道里残着的炁,事地附近散没散干净的味道,有没有人后来故意进去搅过场子,你都去试试看。”
说完,她又转向白兑。
“白兑盯细节。尤其是那些像被人顺手抹过、处理过的边角。”
“比如监控死角,有没有什么保洁突然过来提前冲洗?现场有没有临时封口?谁的话前后对不上,哪句像是真的,哪句像是现编的,这些都别漏。”
陆沐炎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明显不太一样了。
声音不高,也不急。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像那些判断不是临时拼起来的,而是从仡楼阿晷把那一大段旧账摊开开始,她心里就已经在自己搭架子。
先查什么,后碰什么,哪条线能顺手捡,哪条线先不能惊,都被她一点点排了出来。
几人听着,都不由得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些安排多惊人。
而是因为她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方才还散在雨里、散在旧账里、散在每个人心头的那些乱线,到了她这里,忽然就有了先后、轻重和去处。
那种不一样,并不张扬。
却叫人没来由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先前还更多是“被白水点中的人”
的陆沐炎,已经开始一点一点长成能把局面接过去的人了。
迟慕声先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像是半点都不意外她能这么快把局面接过去。
风无讳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亮,像是头一回现,原来离宫始祖真开始有点若火那种“六宫定心丸”
的意思了。
长乘站在一旁,没说话,眸底却带了点极浅的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