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以后——”
仡楼阿晷的声音忽然顿住。
雨声也像忽然大了点。
好一会儿,她才继续。
“坛就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像把周围的空气一下抽空了。
几人定着,脸色满是复杂。
陆沐炎听到这里,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
坛会死。
不是丢,是死…。。。
仡楼阿晷像知道他们会不懂,声音又慢又哑地补了一句:“坛死了,就只剩一块石头。冇得气,冇得梦,也冇得路。”
“后头,那个坛就到了我手里。”
她轻轻咳了一声。
那咳嗽不像普通受凉,反倒像胸腔里有什么粘着,扯一下,整个人都跟着疼。
她袖口的随着动作微微往后一滑,露出一点暗红古纹,像旧血沁在布上,随着她手腕一动,又缩了回去。
“可我啥子都不懂。”
“阿姐留下来的笔记,我翻烂了。她小时候咋个养虫,咋个通梦,咋个走那条路,我全照着做,一步一步,一页一页,不敢错半个字。”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双瘦长、僵的手指。
“可蛊这种没有人教个东西,你再怎么学,都是错个。”
“错一点,就不是错一点。”
“是命在错。”
“后头。身子就这么废咯。”
她指节轻轻蜷了一下。
“骨头缝里像有东西在爬。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有时候静下来,能听见自己肚皮底下都在动。寨里人讲我是累的,我晓得不是。”
“是我担了不该我担个东西。”
“那东西在我身子里头,一口一口咬我。”
她说着,慢慢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也厌倦了的旧器皿。
“我快死咯。”
“身子里头,全是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