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丫瘪了瘪嘴,眼神瞥了眼外面,小声顶了一句:“我看那几人都不好,水气重个人,最容易把脏东西带进寨子头来。”
仡楼阿晷点了下头,转身往楼下走:“蝮丫跟我。金山哥,去石回叔个屋头。”
三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上火光一晃。
只剩龙乜三。
她还坐在原地,眼神微垂,似睡非睡,像一张干瘦又旧的皮,稳稳覆在那把椅子上。
可她搁在膝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下下轻轻跳着。
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拱着、引着、寻觅着。
另一侧。
陆沐炎几人已经快走回民宿了。
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往民宿走。
雨虽然停了,可路面还是湿的,灯光被潮气一裹,白蒙蒙地浮着。
脚步踩过去,细微的水声混着远处黄果树那头沉闷不绝的轰响,一路跟着人往前。
可越是这样安静,越显得每个人心里都被刚才那一遭拨乱了一点。
白兑走在一旁,眼神冷得很。
她什么都没说,心里却一直在反复回想仡楼阿晷那双眼。
那双眼是怎么扫过陆沐炎的。
又是怎么停住的。
那种停,不像打量,也不像单纯起疑,倒像是在隔着一层皮肉,一点一点往更深处认着什么。
仡楼阿晷,一定是一眼就看见了陆沐炎身上有什么,他们几个人站在旁边,只是顺带着被看过去。
迟慕声则一直在想,为什么阿晷、吴金山、蝮丫,甚至整个苗寨那种若有若无的态度,都像是在等他们。
不是等游客。
也不是等几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外地人。
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顺着黄果树、水声、旧庙这条线,一路摸到这里来。
这个念头一起,迟慕声心里都不免生出一点恍惚。
这些东西,这些听着就玄得离谱的东西,不是本来只该存在于易学院那一套里吗?
哦,也不能这么说。
还有澹台一族,还有蓝氏一族…。。。
好吧,现在又多了个苗族?
一时间,那股莫名的荒谬感又冒出来了。
这世上的人,其实早就背着普通人,全员修仙了吧?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
下一瞬,他心里那点荒谬感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想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