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像前头有一张早就支好了的网,只差他自己走进去。
那种感觉很怪。
怪得不像“有人在骗他”
,倒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
艮尘的心里一点点沉。
到这一步,他几乎已经能确认——
【这一场,他等了两世的局,终于要动了。】
石回盯着前路,忽然开口。
山路颠了一下,他的嗓音也跟着在车里沉沉一晃。
那口音很重,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搬出来,慢,旧,像带着山里潮石和老木头的味:“你找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还要找一股。。。。。。会把门叫醒的气。”
这句话落下,车里又静了一瞬。
艮尘没回话。
可心里,却实实在在震了一下。
他先想到的,不是门。
是陆沐炎。
黄果树的鱼跃,水眼的异动,还有石回刚才这句——
它们像三根原本分散的线,在这一刻,忽然一起收紧,齐齐拽向同一个人。
陆沐炎。
她站在水雾里的样子,她听见水声时那一点下意识的怔意,她被黄果树那片黑水认出来却还不自知的模样,都在这一刻,被一并推到他的脑海中央。
艮尘开始怀疑。
陆沐炎或许不是“开门的人”
。
她更像是——
让门想自己打开的契机。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沉默了半息。
像是不愿承认某种事情。
又像是终于把一路上始终没敢往这处落的判断,硬生生放到了眼前。
车还在继续往前。
山雾更重了。
树影也更深了。
再往里开,连先前还偶尔能见着的人烟都慢慢没了,只剩下坡、石、树、雾,和底下不知从哪里透上来的一股湿冷。
然后。
山路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段石阶。
它出现得太突兀。
突兀得不像是原本就该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段湿、窄、旧得厉害的石阶,斜斜从雾里伸出来。
石面被潮气泡得亮,边角却磨损得很深。
像是很多年前就有人一脚脚踩过,又像是很多年都不该再有人看见它。
它老得像是不该存在。
至少,不该出现在这条现在还通车、还挂着导航、还属于人间日常路径的山路尽头。
石回把车停下。
动机熄火后,四下忽然更静了。